她伸出手,将女儿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好。”
裴渊在身后叫她的名字:“沈清昭!”
她没有回头。
“让她去。”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她姓沈,是我的女儿,是昭阳公主。她不能一辈子躲在宫里。”
岁岁咧嘴笑了,笑得露出两颗刚换的恒牙。
“谢谢娘亲!”
她扑进沈清昭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娘亲,我会保护好爹爹的。”
沈清昭收紧手臂,把脸埋在女儿柔软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
...
永昌十二年,岁岁十二岁了。
她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不再是那个蹲在雪地上画圈圈的小丫头了。
她的个子蹿得很快,已经到沈清昭的肩膀了。
她的五官越来越像裴渊,尤其是那双眼睛,清冷如月,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分探究。
但她笑起来的时候又像沈清昭,眉眼弯弯的,像落霞寨那棵歪脖子枣树下的月光。
她骑马比林依快,射箭比白芷准,轻功比以竹好。
沈清昭把木兰军交给她带,她带得很好,训练、布阵、后勤,样样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青橘说小公主比当年的陛下还厉害,岁岁听完只是笑了笑,然后继续翻看兵书。
沈清昭站在廊下,看着女儿在演武场上教新兵射箭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岁岁长大了,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抱着、哄着、搂着才能入睡的小婴儿了。
她开始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路要走。
“娘亲。”岁岁从演武场跑回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攥着一张舆图,“青门关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沈清昭的眉头微微皱起。
“谁跟你说的?”
“以竹叔叔。”岁岁把舆图铺在廊下的石阶上,蹲下身,用手指在图上画了一条线,“号国边境最近多了很多兵马,娘亲以为我不知道,但我都看见了。”
沈清昭沉默了片刻。
岁岁说得对。
号国边境确实出事了。
废太子的旗号被人重新竖了起来,这回打着的不只是清君侧,还有复辟。
他们要推翻裴渊的皇位,拥立废太子的后人登基。
废太子没有后人,但他的旁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