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颧骨比以前更突出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但那双眼依旧清冷如月,看着她的时候,眼底的冰一寸一寸地化开,露出底下滚烫的岩浆。
“我回来了。”他说。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沈清昭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左眼角那道新疤。
指尖触到伤口边缘的嫩肉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躲。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
沈清昭收回手,转过身,朝宫里走去。
裴渊跟在她身后,一步一踱。
谢轻舟从地上站起来,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左肩,骂骂咧咧地跟上去。
岁岁站在宫门口的台阶上,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手里攥着那只布老虎。
她看见裴渊,愣了一瞬,然后松开布老虎,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去。
“爹爹!爹爹!”
裴渊弯下腰,用没受伤的右手把女儿抱起来。
岁岁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哭了起来。
她哭得很小声,没有嚎啕,没有尖叫,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浸湿了他肩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裴渊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女儿柔软的发顶,闭上眼睛。
沈清昭站在前面,没有回头。
...
裴渊的伤养了整整两个月才见好。
于大夫说左臂的骨头断了,接是接上了,但以后每逢阴雨天都会隐隐作痛。
右手的虎口裂得太深,伤了筋脉,以后握剑会受影响,但日常活动无碍。
裴渊听完,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
“还能抱岁岁吗?”
于大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能,怎么不能?只是别抱太久,右手使不上劲,左手撑着点。”
裴渊从那天起,每天都用左手抱着岁岁在御花园里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