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出太极殿。
裴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清昭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节微微僵硬,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裴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
沈清昭伏在案前,面前摊着孙廷辅拟好的登基诏书、礼部筹备的登基大典仪程、以及兵部呈上来的边境防务图。
三份文书并排铺开,朱笔在每一份上都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裴渊从殿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鸡汤。
他走到案前,将汤碗放在她手边,顺手把三份文书摞在一起,推到一旁。
“先喝汤。”
“等会儿。”
沈清昭伸手去够文书,被他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等会儿就凉了。”
她抬起眼看着他。
裴渊不为所动,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跟她对视。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那张清冷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眼底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沈清昭叹了口气,端起汤碗。
鸡汤炖得很浓,红枣的甜味渗进了每一滴汤汁里,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
她喝得很慢,小口小口地抿,碗里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礼部那边,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后。”裴渊在她对面坐下,“孙阁老说,这是钦天监算出来的最近一个吉日。”
“三日?”沈清昭放下汤碗,眉头微微皱起,“太赶了。”
“是孙阁老的意思。他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驾崩、沈思进篡位、太后幽禁,朝中人心惶惶。你早一日登基,朝局就早一日稳定。”
沈清昭沉默了片刻。
孙廷辅说得对。
沈思进死了,太后被幽禁,裴辰也死了。
皇位空悬,朝中群龙无首。
那些曾经倒向沈思进的大臣们,这些日子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托人说情,生怕被清算。
那些一直保持中立的老臣们,也在观望,看她登基后会如何对待前朝旧臣。
她需要一个名分。
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地坐在那把椅子上的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