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资格审判哀家。”
殿中一片死寂。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影子一高一矮,一老一少,像两棵从同一根根上长出来的树,一棵即将枯萎,一棵正在抽枝。
“你说得对。”沈清昭开口了。
“我没有资格审判你。但有一个人有。”
她从袖中取出那卷布条,展开,放在脉案旁边。
布条上,裴辰用血写的五个字清晰可见:
杀太后,替我。
太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盯着那五个字,盯了很久很久。
久到烛火跳了三次,久到殿外的天光从明转暗,久到她拄着拐杖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他恨哀家。”太后的声音很轻,像是叹息。
“他当然恨你。”
沈清昭将布条卷好,重新收入袖中。
“你把他当棋子用了半辈子,他怎么可能不恨你?
他从三岁起就被你捏在手心,学什么、吃什么、见什么人,都是你说了算。
你把他推上皇位,又把他拉下来。你让他跟裴渊斗,又让他跟沈思进勾结。
他这辈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想让他做的。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太后低下头,看着自己青筋毕露的手背。
“裴辰死之前,还说了什么?”
“他说,‘太后不会来见我的。她要我死,我等了三年,她都没有来。她不会来的。’”
太后的手猛地一抖,拐杖从掌心滑落,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她弯下腰去捡,膝盖却不听使唤,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摔倒。
沈清昭没有扶她。
太后自己扶住了长案的边缘,慢慢直起身。她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嘴唇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紫色。
“脉案。”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