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一定还在苍梧山到京城的某条路上,只是白芷还没有找到。
或者,白芷找到了,但消息还没传回来。
“以竹。”她唤道。
以竹从殿外走进来,单膝跪地。
“静安寺那边,太后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回殿下,没有。”
以竹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静安寺的大门始终紧闭,连日常采买的尼姑都换成了熟面孔。属下派人盯了每一面墙、每一道缝隙,甚至在后山的枯井口也布了暗哨。太后没有离开过静安寺半步,也没有人进去过。”
沈清昭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没有离开过,也没有人进去过。
可胡旋的两千五百人动了,往京城的方向来了。
如果太后没有给他们发信号,他们为什么要动?
除非给他们发信号的,不是太后。
“裴渊。”她转过头,目光冷了下来,“裴辰在天牢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裴渊放下手中的文书,想了想。
“没有。他每日照常吃饭、睡觉、在墙上划字,既不喊冤也不求饶。看守说他最近几日划墙的声音比以前小了,像是力气不够了。”
“他的身体在垮。”
沈清昭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涌进来,将案上的烛火吹得摇摇欲坠。
“诸仲景说过,裴辰的身子已经被毒蝇散掏空了,撑不了多久。太后不会让他死在天牢里,她一定会在他死之前把他弄出去。”
“你的意思是,太后在等裴辰从内部打开天牢?”
“不是打开天牢。”
沈清昭转过身,背靠着窗棂,月光从她身后洒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清冷的银白。
“她是在等裴辰死。
裴辰死了,她就是号国皇室唯一的长辈,可以名正言顺地扶植一个新的傀儡。
裴渊不在京城,张青鸣在青门关,谢轻舟守着禁军大营。
到时候她以太后的名义下一道懿旨,说裴渊被妖女蛊惑、弃国不顾,废君另立。满朝文武谁敢反对?”
殿中陷入一片死寂。
以竹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裴渊坐在案后,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