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裴渊站在门口,浑身浴血,右臂上多了一道新伤,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他看见沈清昭站在龙床前,手里攥着一只玉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清昭。”
他快步走上前,把她拉进怀里。
“沈思进他……”
“我知道。”
沈清昭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攥着玉瓶的手慢慢松开。
“他把解药给了我。”
裴渊接过玉瓶,拔开瓶塞闻了闻,确实是解药的气味。
“岁岁的毒,能解了。”
“嗯。”
沈清昭从他怀里直起身,走到殿门口。
周元的尸体横在台阶下,身边倒着几十个御林军的兵士。
更远处,有骑兵正在清理战场,受伤的士兵被抬下去,投降的御林军被缴了械。
陆珩明不知何时站在太极殿的廊下,一身玄甲,浑身浴血。
他看见沈清昭走出来,迎了上来。
“沈思进在宣武门被万箭穿心,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没了。”
沈清昭点了点头。
“他的尸首呢?”
“在宣武门外,我让人收殓了。”
沈清昭没有去看。
她走进太极殿。
殿中空荡荡的,只有正中间的龙椅最为显眼。
沈思进三天前早朝宣布削陆珩明兵权的时候,他还坐在这把椅子上。
那时候他一定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沈清昭站在龙椅前,没有坐下去。
她从袖中取出那只留声管,拔开管口的羊皮封,把里面的声音放了出来。
沈思进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
“三妹妹,你现在一定在想,你枕下那只留声管还在不在。在的,我没有拿走。我要你把今天我说的话全部录下来……”
声音放完,大殿陷入死寂。
裴渊站在她身后。
“你要把这声音放给满朝文武听吗?”他问。
“不放了。”
沈清昭将留声管收进袖中。
“沈思进说得对,就算我放给所有人听,也没有人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