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只剩下沈燕仪一个人。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望着永巷尽头那堵高墙。
墙外是太极殿的飞檐,檐角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沈思进此刻应该就坐在那龙椅上。
她关上窗,转身走到妆台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只锦盒。
锦盒里躺着一枚玉扳指,通体墨绿,内壁刻着一个极小的陆字。
那是陆珩明当年送她的信物,说是祖传之物,只赠心上人。
她将扳指攥在手心。
...
号国,太极殿后殿。
岁岁已经能满地跑了。
她穿着裴渊让人新做的小袄子,头上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正蹲在廊下用树枝拨弄一只蚂蚁。
蚂蚁被她拨得晕头转向,转了好几圈才找到回巢的路。
岁岁咯咯笑起来,口水滴在青石板上。
裴渊坐在廊下的石阶上,手里拿着岁岁的拨浪鼓,目光却暗沉无比。
以竹从殿外匆匆走进来,单膝跪地:
“君上,和国那边有消息了。”
裴渊接过密报拆开。
密报上说,沈思进革了孙廷辅的职,换上了他从边军中提拔的亲信。
谢轻舟的禁军被调往南疆平叛,实则是明升暗降。
沈清昭身边只剩下木兰军和少数暗卫,兵力不足五百,而沈思进在京城的亲卫已经扩充到了八千人。
裴渊的脸沉了沉。
他将密报折好收入袖中,站起身来。
“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病诸葛诸仲景的下落有了眉目,有人在青门关外见过他,扮作游方郎中,每日在关外十里处的茶寮行医。属下派人去探过,那茶寮附近有暗哨,不止一拨。”
“不止一拨?”裴渊眉头微皱。
“是,除了沈思进的人,还有陆珩明的人。两拨人都在盯着诸仲景,但都没有动手。”
裴渊转身看向廊下还在玩蚂蚁的岁岁。
小家伙已经把蚂蚁放走了,正蹲在地上认真地用树枝画画。
画的是一个大圈套着一个小圈,大圈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个“娘”,小圈旁边写了个“岁”。
“以竹,备马,我们去青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