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舟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消瘦。
他站在城门口,玉冠束发,一双桃花眼倒是顾盼生辉。
较以往不同的是……他的眉眼间多了一丝从前没有的沉稳,连带他身后那两排仪仗也比从前更像那么回事了。
“沈清昭,”他扬起手臂使劲朝她挥了挥,“小爷在这儿!小爷来接你了!”
谢轻舟又说要来接她。
沈清昭一瞬间有些恍惚,好像很久以前谢轻舟也在大老远嚷嚷着要来接她。
那个时候……好像还是她前去和亲的时候。
岁岁从马车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红衣服的漂亮叔叔。
谢轻舟看见岁岁,大步走上前,蹲在马车前与岁岁平视。
“你就是岁岁呀?”他伸出手,掌心摊开,上面躺着一只糖兔子,“叫谢叔叔就给你糖吃。”
岁岁看了看糖兔子,又看了看谢轻舟,然后伸手把糖兔子拿过来,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漂亮叔叔。”
谢轻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清昭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京城怎么样了?”她问。
谢轻舟从袖中取出一卷密报递给她。
“沈燕仪三天前在凤仪宫称帝,改元天顺。陆珩明表面称臣,暗中仍在联络军中旧部。”
“至于沈思进嘛……他调的三万边军已经驻扎在京城北郊,离城门不到二十里。”
“他反了?”沈清昭展开密报。
“没有,”谢轻舟摇头,“他打的是‘勤王平乱’的旗号,说沈燕仪弑母矫诏,他要替天行道。”
沈清昭将密报合上。
“陆珩明手里还有多少人?”
“禁军八千,御林军三千,加上他在城外埋伏的三千私兵,一共一万四千人。沈燕仪有乐平侯府的五千私兵,加上宫里投靠她的一部分禁军,大概七千人。”
谢轻舟对这些掌握得很清楚。
“沈思进那边,三万边军。三方加起来五万多人,全在京城内外对峙。只等你这个名正言顺的昭明公主回去,这锅油就要炸了。”
马车里,岁岁已经把糖兔子啃掉了半个耳朵。
裴渊不知何时也下了马,站在沈清昭身后,在一旁听完了全程。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肩头的旧伤在变天时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