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同时掀开布巾,咬向糖糕——
“哎?这糖糕咋带点姜味儿?”阿土愣了,他想到的是纯甜,结果王婆偷偷多放了半勺姜末,辣得他直咧嘴,却眼睛一亮。
“俺这咋有枣泥?”铁生咬到了硬邦邦的枣核,惊喜地吐出来,这是王婆藏在最底下的馅儿。
“草叶叔的……有桂花!”小娃嚼到了金黄的桂花瓣,甜香里带着清香,笑得缺了门牙的豁口漏风。
“俺的……烫!”净-742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糖糕的热乎气顺着食道往下淌。
“……”草叶没说话,他的糖糕里夹着一层薄薄的核桃碎,脆生生的,是他之前随口提过一句“打铁时听见核桃裂开的声儿挺好听”,王婆记在了心里。
五种不同的味道,五种意料之外的惊喜,像五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数据湖。周围的银白居民纷纷停下动作,他们脑内的数据流第一次出现了“卡顿”——因为“未知”出现了。有人脑子里冒出“糖糕还能有姜味?”的疑惑,有人闪过“枣泥是啥?”的好奇,这些“未知”的念头像病毒一样,在全知网络里迅速扩散。
“惊喜……数据异常……”知-001盯着水晶球里乱成一团的数据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惊讶,是一种久违的、被称为“困惑”的情绪,“母亲藏的糖糕……我记得……她总说‘等你饿了再吃’,我当时觉得她小气,现在才明白……那是‘等我饿了’的期待,‘咬开发现是甜的’的惊喜……这些……系统算不出来……”
就在这时,聚落中心的银色高塔顶端,一个穿着和水晶球一样透明长袍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了下来。他瘦得几乎透明,皮肤下流动着彩色的数据光带,脸上没有任何特征,却唯独左胸口有个小小的、不发光的印记——那是他小时候母亲用针线缝的、代表“私藏糖糕”的秘密标记,被全知网络判定为“无效数据”而保留了下来。
“我是初代全知者。”他的声音像数据流摩擦的沙沙声,“我七岁那年,母亲给了我半块糖糕,说‘别让你哥看见,他抢’。我偷偷藏在枕头底下,饿了就闻闻味儿,舍不得吃。后来哥哥发现了,告发我‘私藏情感资源’,我被罚公开所有记忆,包括那半块糖糕的甜味、藏糖糕的窃喜、被发现的羞耻……从那以后,我觉得‘秘密’是罪恶的,‘公开’才是安全的。我建立了全知网络,让所有人的记忆都摊开,再也没有猜忌,再也没有误解……可我也忘了,藏糖糕时‘等饿了再吃’的期待,咬开时‘果然是甜的’的惊喜,这些……才是活着的热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