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陈默师兄平时的样子。沉默,寡言,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做事一板一眼,从不投机取巧。
她想起了他在杂役院砍柴时的背影,想起了他在幻雾谷中拉住她手腕时的温度,想起了他在济世堂病床上那双即使虚弱也依旧坚毅的眼睛。
“陈默师兄,我知道你在里面。”林秋在心中默默地说道,“别怕。我和王大哥在这里。我们会保护你,直到你……直到你回来为止。”
柴刀的嗡鸣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但那股冰冷的意志,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暴戾和绝望,而是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平静。
陈默的残魂,确实在柴刀中。
他“看”到了林秋和王虎。他“感觉”到了他们的恐惧,也“感觉”到了他们的担忧和守护。
他无法回应,无法开口说话。他的残魂,虚弱到了极点,每一次与刀身的共鸣,都在消耗他仅剩不多的本源。
但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他不再去强行沟通,也不再试图控制这具冰冷的“金属之躯”。他只是静静地,像一颗种子一样,沉在柴刀的深处,贪婪地吸收着林秋渡入的那微薄得可怜的灵力,以及刀身本身蕴含的那股精纯的“金”行力量。
他在适应。
适应这种没有身体、没有感官、只有冰冷金属触感的存在方式。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白天与黑夜,在柴刀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区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又是几天。
陈默的残魂,终于不再像风中残烛那样摇摇欲坠。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稳定了下来。
他开始尝试着,去“观察”这柄柴刀。
这不仅仅是一柄刀,更是一个囚笼,一个堡垒,一个……新的身体。
他“看”到了刀身内部,那些复杂的、如同天然生成的金属纹理。这些纹理,构成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精密的能量回路。林秋渡入的灵力,以及外界游离的“金”行气息,就是通过这些回路,在刀身内部缓缓流转,滋养着他这缕残魂。
这柄刀,本身就是一件半成品的法器。它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陈默的残魂,开始尝试着,去触碰、去引导那些能量回路。
起初,他笨拙得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能量回路在他的引导下,乱窜、堵塞,甚至反噬,让他本就虚弱的残魂,再次遭受重创。
但他没有放弃。
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失败,再来。再失败,再再来。
他不再去想复仇,不再去想青云宗,不再去想那两千三百点贡献点的债务。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柄刀,和这柄刀里那些冰冷、坚硬、却无比真实的能量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