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长老维持着伸手去扶的姿势,手还停在半空。
顾清寒诧异地看着洞开的窗户,始终没有出声。
而坐在床边椅子上的裴照夜,紧绷了许久的肩线在这一刻总算松开。
他稍稍侧过脸,修长的手指慢慢点了点椅子扶手。
一声低低的笑从他齿间溢出:“呵。”
那笑很轻,很短,可在场每个人都听见了。
那里面没有半点怜悯,只有心情极好的幸灾乐祸。
“看来他自己也觉得,没必要治。”
裴照夜的手指慢慢点着扶手,语气里带着一点闲适的愉悦。
“……”严长老的嘴角抽了抽。
姜篱看了一眼空着的窗户,又看了一眼心情愉悦的裴照夜,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转向严长老,双手一摊,肩膀微耸,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严长老,您也看见了,人都跑了,我这边也无能为力。”
严长老都快要哭了,肩膀瞬间垮下去,满腔希望碎得不成样子:“也是,也是,让两位费心了,严某亲自送两位回去。”
“姜……姜篱。”
哪想就在这时,一个发抖的声音忽然从窗外传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窗口。
窗台下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顾行川扒在窗框上,十根手指抠着木沿,指甲都快嵌进去。
他的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前,全被冷汗浸透。
脸色依旧惨白,一双眼睛红得厉害,像是拼尽全力才把自己拖回来。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是药效在催促着他恐惧和离开。
可他偏偏咬着牙,一寸一寸把下巴搁上窗沿。
“你别走。”顾行川的声音断断续续,每次都要拼了命地克制住那升腾起的恐惧,才能找回一丁点自己的声音。
“我……我其实,开心得要命。”
他的嘴唇在抖,眼眶在抖,连声带都在抖,可还是拼命地想要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告诉姜篱。
“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
一句话磨了半天,还是没说完整。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艰难滚动,红着眼看向姜篱,语气又委屈又固执。
“我知道我现在很丢人,可你……你能不能别走。”
屋子里静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