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护士拔完针,已经快八点了。
俯身给周卓掖了下被角,又给他润了一遍嘴唇,温明杳才坐在凳子上,双臂交叠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温明杳是在一众医生和护士的交谈声中醒来的。
刚坐起身,揉了下眼睛,就撞进了周卓的视线。
男人正靠坐在床头,素来冷淡疏离的眉眼间,此刻尽显虚弱疲态,面色虽然还是苍白,整体看着却是比昨天要好上不少。
温明杳连忙起身,拎着凳子走到一旁,给医生让路。
仔细询问检查一番,为首的医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吃东西了,不过得是软烂好消化的面,或者是汤水米粥,须得少油少盐忌辣!”
温明杳这才松了口气。
乌泱泱的人一走,病房又陷入了沉静。
温明杳换了搪瓷缸里的水,往床边一坐,动作娴熟地给周卓润唇。
神情格外专注。
目光落在女人纤长的睫毛上,周卓喉结轻轻一滚。
喉结滚动的声音,听得温明杳急忙放下手中的搪瓷缸,问道:“你是不是饿了?”
周卓唇角微弯,许是很久没说话的原因,嗓音有些干涩嘶哑,“我现在更想上厕所。”
温明杳脸色一红,连忙俯身搀扶,“那我扶你过去。”
下一秒,周卓像是被牵扯到了伤口,感觉胸口一阵刺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过了好几秒,才费力抬手指了指另一边的输液架。
“你拿着输液架走慢点,我自己走。”
温明杳循着他的指尖看去,才发现吊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挂上了。
药液正顺着粗胶管缓缓流入他的血管里。
周卓咬牙调整姿势,慢吞吞地下了床上完厕所回来,被温明杳扶着躺回床上的一瞬间,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好半晌,才平复心情,眨了眨眼,“温明杳,我饿了。”
回想起那天夜里,周卓知道自己的拼劲儿是真的,但濒临死亡时怕见不到温明杳的恐惧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