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思很明白:不答应,就不拜。

江寻心里微微一叹。

他没想到这丫头这般义气。

发达了,还知道拉穷哥哥一把。

但此刻到了他该表态的时候了。

“仙师。”江寻开口,拱手躬身。

“晚辈自知资质愚钝,不敢奢求列入门墙。

只求仙师能赏个差事,让我在宗门有个落脚处,便感激不尽了。”

他转头,揉了揉江挽星的头发,语气放轻:

“傻丫头,等你真修成仙了,再来罩着哥哥,不是更好?”

这话说得坦然,甚至还带点玩笑意味。

他本身也不想太惹人注意,不然被发现什么端倪就不太好了。

江挽星抬眼看他。

少年眼神平静,没有不甘,没有委屈,就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好像什么都明白,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你可在内门担任杂役弟子。”

拙深终于开口,语气缓和许多,“若勤勉肯干,日后未必没有转为正式弟子的机会。”

“谢仙师。”江寻深深一揖。

拙深又看向江挽星:

“你也不必担心与兄长分离。都在同一宗内,偶尔也能相见。”

江挽星垂下眼睫。

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松开江寻的袖子,起身,在摇晃的舟舱里跪下:

“弟子拜见师尊。”

“不急。”拙深笑了,伸手虚扶,“等回宗,行了入门大礼,再唤不迟。”

拙深好久没怎么开心了。

就在此时。

飞舟突然一顿。

不是停下,而是像撞进了某种无形的胶质里,速度陡然减缓。

舟身微倾,江寻下意识扶住舱壁,抬头看向船头。

拙深长老脸上的笑意敛去了。

他起身,青袍无风自动,目光投向舟船前方的云海。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流云舒卷。

“你们兄妹说说话。”拙深开口,声音仍稳,“我出去片刻。”

他迈步出舱。

江寻坐在原处,然后他转头,透过乌篷船舱的竹帘缝隙,向外望去。

云海之上,一道白衣身影凌空而立。

只有一道背影,轮廓被镀上一层淡金,看不清面容。

只有衣袂在风里翻飞,像一朵盛放的白色莲花。

江寻的呼吸停了半拍。

然后冷汗悄无声息地爬满后背。

他闭上眼。

《隐罗诀》在体内疯狂运转。

气息一层层收敛,心跳压到最低,血液流速放缓,连思维都刻意放空。

他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一截枯木,一粒尘埃。

舱外,拙深已飞至舟前。

“师姐。”他拱手,语气带着点心虚,“怎么在此处啊?”

燕清凝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