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心虚都写在了脸上。

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实话,燕清凝不再多言。

她微微合上眼帘,左手抬至胸前,拇指与其他四指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快速掐算、捻动。

“起卦。”

洞虚境修士,神念通达,已可窥探与自身相关的部分因果脉络。

但凡涉及己身之事,除非对方修为境界远高于己或使用了逆天手段遮掩,否则推演之下,多少能见端倪。

霜华在一旁看得紧张,小嘴抿得紧紧的,心里直打鼓: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是主人自己算的!

爹爹……爹爹应该不会怪我吧?主人那么厉害,会不会算到爹爹?”

燕清凝纤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看到的,并非预想中清晰或模糊的因果线。

而是一片浓雾。

灰蒙蒙的,混沌不清的雾。

雾气厚重,以她的神念竟也无法穿透,更看不清雾中究竟藏着什么。

居然算不出。

燕清凝缓缓睁开眼。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与凝重。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世间,竟有她算不透的因果?

哪怕对方身怀重宝,或修炼了某种极其罕见的,专门遮蔽天机的秘法。

也不可能一点端倪都露不出来。

又或者,那因果牵扯的“因”。

其层次……超出了她目前的感知范畴?

她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沉吟片刻,她站起身。

白色的袍角无声拂过光洁的地板。

既然算不透,或许可以从旁处入手。

此事似乎也与苓儿那丫头有些关联,去问问她,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她刚走出静室房门,准备离开。

一道身影便拦在了前方。

是个穿着玄霄宗长老服饰的长须老者。

他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拱手道:

“师姐,您这是要去往何处啊?”

燕清凝停下脚步,看清来人,是她的一位师弟,负责此次试炼的长老之一。

“待着无趣,随意走走。”

她语气平淡。

“师姐,您要出去散心自然无妨。”老者苦笑道。

“只是,可否莫要再与参与试炼的弟子们接触了?

上次您动用霜华已是触了门规。

掌门师兄若是知晓,少不得又要念叨你我。”

玄霄仙宗,门规森严,试炼之事,原则上绝不允许长老级人物直接干预。

燕清凝上次感应到桑苓儿玉符破碎,情急之下放出霜华,虽无人敢当面指责,但终究是破了规矩。

但放眼整个玄霄宗,也就他们这些与燕清凝相识千年,深知其性情的旧人,才敢这般委婉相劝。

他这位师姐,千年前便敢独闯葬狱岭剑斩洞虚大妖。

如今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在宗内地位超然,仅次于师兄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