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没妈。
老婆一个月前也没了。
唯一算得上家属的就剩裴青。
劳烦一个六十好几的老年人来医院当跑腿真的好吗?
哪怕裴寂川道德感没多高,但也不至于故意折腾自己的老父亲。
沉默了一会儿,他道:“联系了助理,他多一会儿到。”
医生不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只知道眼前人矜贵,没敢开口揣测,心底却在默默感叹:混到这种身份地位却连住院的时候都没个人陪,值得吗?
交代了几句伤口不能碰水,护士会来换药等等,都打算离开了,他矜贵的病人却突然出声:
“伤到脑袋会出现幻听吗?”
医生皱眉,追问了几句:“头疼吗?会不会觉得恶心或是想吐?”
裴寂川摇头:“偏头疼是本来就有的,但没觉得恶心,也没想吐。”
检查了瞳孔反应,眼球运动和反应能力等等,医生总结:“按照你其他检查结果都还算正常,但是如果明天这幻听的症状恶化的话咱们还是安排个CT扫描吧,确保脑袋没淤血。”
裴寂川表示都行,听医生的。
临走前,对方又问了句:“你听见什么了?”
“婴儿的哭声。”
后面一句裴寂川没说:烦死了。
医生面上一愣。
刚想问得深入些,病房门口却传来敲门声,陶策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身穿便服的路南州。
上下打量了一番,确保他四肢都还在,陶策这才松了一口气:
“兄弟,你这是怎么搞的啊?”
“祸不单行的,出院后带你冲花水除厄运去!”
裴寂川不信这些。
“抱歉,说好的请客又得延期了。”
“还请客不请客的,你先保重身体吧!”路南州无奈道。
职业病上身,他又问了句:“真是意外?不是人为的吧?”
陶策瞪了路南州一眼:“你都下班了还想上班查案子?”
“不是。”
裴寂川回答得很干脆。
病房门口再次响起敲门声,这回是处理好了住院手续的蒋助理。
“裴总,您出车祸的事网上传开了,您看……”
按理来说,一个集团总裁受了伤住了院这种事通常都是要压下来的,免得影响人心。
“不碍事,不用管。”
裴寂川甚至希望他们把事情传得更严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