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秦淮河与两岸楼宇,仿佛开始变窄、变小。
一幅开阔广大的应天府全景图,出现在这个已经上番四年的锦衣卫百户眼前。
“胡民坊的奶酪院。”谢思恒嘴边,划过这几个字。
大琉建国前,应天府做了六七十年的北胡陪都,沁染诸多胡人的习惯,城外有放牧草场,城内则到处可以买到牛羊乳酪,以及被唤作“驱口”的胡人奴隶。
陈琅攻占应天后,为了安抚已然胡汉混杂的旧朝官僚班底,并不强令胡人遗民更改起居饮食,甚至专门在东西南北开了四个胡民坊,特许归降大琉的胡人,在坊内居住和做买卖。
应天的汉人百姓,听朝廷唱榜北塞告捷时,会欢呼雀跃,大骂胡虏就该死绝。
同样的一群人,转过身,便轻车熟路、习以为常地走进胡民坊,笑呵呵地向巴特尔大叔或者苏日娜大婶,买东西。
因为,在京师的汉人百姓眼里,胡民坊里的那些,与自己的左邻右舍,早已无甚两样,绝不是两千里外那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蛮兵。
高大,胡风打扮,长年制作乳酪饮食……
这些特征,令谢思恒首先想到的,就是在胡民坊奶酪院做活计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