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观从沙发上爬起来,硬盘还被他抱在怀里,胳膊麻得抬不高。
“全停?”
小圆没答,直接登录隔离机里的灰产监测小号。
昨晚还在刷屏的群控群,头像全灰。
群名从“周结素材二群”变成了“群聊”。
成员列表只剩三个无头像账号,点进去,全是注销状态。
小圆把鼠标往下一拉,昨天凌晨的聊天记录从某一条开始断层,空出来的部分只剩系统提示。
群主已解散该群。
管理员已退出该群。
用户不存在。
她又开几个常用收款渠道的监控页面。
冻结。
冻结。
异常风控。
账户限制收款。
小圆把鼠标一推,椅子轮撞到床脚。
“跑了。”
楚狂歌披着外套下床,脚踩到拖鞋边沿,差点把拖鞋踢飞。
“跑得还挺讲究,群清空,号停机,钱冻结,连售后群都拆了。灰产圈终于流行工伤了?”
小圆没笑。
她伸手把隔离机屏幕亮度往下压了一格。屏幕暗下去,冻结两个字还悬在页面正中,冷得像贴在玻璃上的白霜。
屋里安静了几秒,只剩空调出风口干涩的响声。
“姐,他这就是卷钱跑路。转账图只给半张,尾包不交,手机号停。昨天他演得那么惨,我差点还信了。”
陈束的视频通话弹出来,他那边已经穿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桌上摊着几张打印纸。
“不是主动撤退。”
小圆停住。
“为什么?”
陈束把一张表推到摄像头前。
“主动撤退会先转移可用资金,不会让常用收款渠道同一时间触发冻结。群控群清空也有问题,群主解散后,成员账号同时注销,需要后台批量处理权限,或者账号池被接管。”
唐观还没彻底醒,听得后颈发凉。
“意思是......有人把他一整套工具箱掐了?”
“更像统一切断。”
陈束换了一张表。
“昨晚三点十二到三点二十九,至少四个收款通道同时异常。凌晨三点四十一,两个备用号停机。四点零六,群控群解散。动作顺序很干净,先断钱,再断人,再断传播口。”
小圆唇线压得很直。
“他被处理了?”
“我只能说,这不像他自己收拾烂摊子。”
楚狂歌拿过便签,在“龙哥”旁边画了一个方框,又用笔把方框四边封死。
她嘴上还能贫,手却没闲着。昨晚龙哥刚把“七号口”转账图发来,天还没亮,他的钱、号、群、小弟全被切。时间卡得太准,准到不像灭火,更像有人一直盯着火星,等火星碰到七号口三个字,直接浇了一车水泥。
“他小弟呢?”
小圆开了几个聊天框。
第一个,昨晚还在朋友圈晒烧烤,说“我龙哥一出手,甲方跪着走”。今天头像换成灰色风景图,朋友圈清空。
第二个,发过去一句“龙哥呢”,显示已读不回。
第三个更直接。
“别问,我退圈了。”
小圆气得把那行字截下来。
“退圈?他又不是练习生,灰产小弟还搞毕业公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楚狂歌伸手。
“我来。”
她用隔离小号给第三个发消息。
“龙哥欠的尾款谁结?”
对方秒回。
“找你爹。”
楚狂歌回。
“我爹业务范围没这么脏。你们昨晚谁接管群?”
对面停了三秒。
“别套。人没了,账也没了,谁问谁倒霉。”
小圆凑近。
“他漏了。”
陈束立刻说。
“别追‘人没了’。换钱。”
楚狂歌敲字。
“账没了可以再做,钱没了你们吃什么?龙哥收款被冻结,你们分成怎么拿?”
对方这次隔了二十秒。
“姐,你别害我。我就发过文案,龙哥的事我真不沾。你们要问问姜禾,他卖时间点。”
楚狂歌看着“卖时间点”四个字,把手机推给小圆保存。
她再回。
“谁让你装死?”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头像灰了。
再点,用户不存在。
唐观盯着屏幕,肩膀往沙发里缩。
“这哥们儿刚才还活着。”
楚狂歌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内娱职场效率忽然卷成这样,我很不适应。”
小圆没有接话,指尖在触控板上停了停,把聊天窗口的亮度又压低一格。刚才还跳字的对话框暗下去,像一口突然被盖住的井。
陈束那边翻纸。
“他回了两句就销号,说明有人在收口,或者他们被要求发现关键词立即退号。”
小圆抓住重点。
“关键词是龙哥?七号口?收款冻结?”
“都有可能。”
楚狂歌盯着聊天框最后一句。
“他让我们问姜禾。”
“姜禾不能用了。”
小圆说得很快。
“龙哥昨晚提醒过,姜禾拿两边钱。现在再碰他,我们是在给别人报位置。”
楚狂歌抬手,拇指蹭过手机壳里那张六块五小票的边。
“所以不碰。先把姜禾当漏斗,往外倒假水。”
陈束看向她。
“你要钓谁?”
“钓收口的人。”
楚狂歌把便签翻面,写下三个词。
“尾款、尾包、七号口。”
“给姜禾放消息,说龙哥尾包没给,转账图看不清,我们怀疑他拿假图骗钱,准备公开骂他。”
小圆皱眉。
“公开骂龙哥?这会把账本线带出来。”
“不是现在公开,是让姜禾听见我们想公开。收口的人要是怕七号口,就会拦;要是不怕,只会让我们去骂黑公关,把春台和七号口盖过去。”
陈束沉默片刻。
“可以,但话术要短,不放具体证据。由第三方号传,不用你们主号。”
唐观举手。
“我是不是又升级了?比如顶流诱饵保险柜?”
小圆看他。
“你闭麦就是最大的贡献。”
“懂,沉默型顶流,主打一个不添乱。”
小圆的视线从他脸上挪回屏幕,没再骂人,只把已经打开的预热号停在草稿页,光标一闪一闪,半个字都没打出去。
楚狂歌刚要继续敲便签,视野边缘跳出熟悉的系统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