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观低声说。
“这词听着不太娱乐圈。”
龙哥听见了,嗓子压得更低。
“本来就不是普通定向黑。普通单子要的是路人缘崩,商务掉,粉丝吵,平台避。这个单子要的是你别碰旧点。”
楚狂歌捏着笔,手心被笔杆硌出一道浅印。
“旧点是什么?”
“我不知道。”
小圆冷笑。
“三十万加撤离路,换一句不知道?”
龙哥那边急了,话筒被他碰出杂音。
“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还能跟你们要三十万?我直接要三百万,换个城市开火锅店了。”
楚狂歌点头。
“有理想,锅底选牛油还是番茄?”
“楚狂歌!”
龙哥的嗓子撕了一下,咳声压进喉咙里,半天缓过来。
“我没开玩笑。他们不是怕你骂人。你骂导演,踹嘉宾,掀黑稿,他们都能拿来做热度,做病史,做失控。可你碰到某个旧点,他们会收网。”
陈束的键盘声停住。
楚狂歌把“旧点、收网”写到“回收单”下面。
“你听谁说的收网?”
龙哥不答。
楚狂歌把手机拿近。
“你要钱,要路,总得给我一块能称重的肉。拿空气换三十万,我看起来很像ATM成精?”
龙哥吸了吸鼻子,风声又钻进话筒。
“结款那次。”
“哪天?”
“前天凌晨。城南B座负一,货梯口旁边那个消防通道。我去拿尾款,隔着门听了一嘴。”
小圆立刻调出姜禾发来的验货地点照片,货梯口、消防门、灰墙,全在屏幕上。
旧伏笔被钉上了。
楚狂歌抬眼看电视屏,小圆把那张图放大。消防门旁贴着一张褪色的安全出口示意图,边角卷起,下面有一串手写数字,0650。
槐序尾号。
唐观坐不住了。
“那个0650又出来了。”
龙哥在电话那头停住。
“你们也查到0650了?”
楚狂歌把笔丢到桌上。
“你先说你的。”
龙哥呼吸压得很窄。
“我去早了。门里有人在说话,一个男的说,七号口走完就收网,别让她把旧项目翻起来。另一个人骂我催款催得烦,说脏手就该拿脏手的钱,别伸到主桌。”
“男的什么口音?”
“本地普通话,带点南边腔。我没见人。门缝底下有鞋,有两个影子。我怕被抓,没敢听太久。”
小圆把“南边腔、两人、消防通道”记下。
楚狂歌指尖敲了敲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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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口是什么?”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刚听见时以为是通道,后来姜禾说你们问城南,我才慌。”
“你慌什么?”
龙哥低低骂了一句。
“你们把七号口挂进陈三刀那边,槐序那边立刻清旧微博。你以为只有你们会放风?这圈子里,谁动了什么号,半小时就有人递到群里。”
小圆皱起眉。
“你也盯槐序?”
“我不盯它,我盯的是谁删旧项目。昨晚有人给我发话,让我别再接楚狂歌的买家,单子转给别人。我问尾款,那边说等回收完一块结。”
楚狂歌把“回收完”三个字划出来。
她心里把这几句话翻过。龙哥没拿出七号口定义,却把“七号口”和“收网”“旧项目”“回收单”连成了同一条收尾逻辑。他不是核心,手却碰过结款门。他怕的不是警察,不是楚狂歌发疯,是被主桌那边清掉脏手。
这人值钱。
也危险。
楚狂歌说。
“你要三十万,证据呢?”
龙哥声音紧了。
“我给你一张截图,证明我听过这单名。剩下等我安全。”
“先给。”
“先给安全费。”
“你先给肉。”
“我给了,你们反手报警。”
“你不给,我反手睡觉。”
电话那头卡住。
唐观在窗边憋笑,憋到肩膀抖了一下。小圆瞪他,他赶紧把水杯举到嘴边装喝水。
龙哥喘了几口气。
“十万订金,先打。车和住处你们安排,我上车后发第一包。剩下二十万,三天内付。”
小圆立刻摇头,嘴型很清楚:不行。
楚狂歌拿起便签,写了一行给她看。
“钱可控,人不可控。先买定位。”
小圆看完,眉头皱得能夹发票。
陈束在电脑里开口。
“不能直接转账。用可追溯托管方式,备注法律咨询预付款。车和住处必须走正规渠道,不接触本人。地点由他报,我们只给他一段路线,不给终点。”
龙哥听见“托管”两个字,马上炸。
“别跟我玩律师那套!我要能花的钱。”
楚狂歌接话。
“你要能花的钱,我要能活的证据。龙哥,大家都在保命,别搞得你独家授权似的。”
龙哥喘得更粗。
“那你说。”
“十万放托管,你上车发第一包,第一包里必须有回收单、病史模板来源、结款记录任意两样。车我给你叫,但司机不知道你是谁,路线只到第一个换乘点。住处给你三选一,不进我团队名下。”
龙哥没说话。
楚狂歌继续。
“你拿完第一包,我确认可用,给第二段路线。三十万可以谈,三百万火锅店暂时没有,番茄锅也没有。”
小圆在旁边写字,推给她。
“加一条,不许联系媒体。”
楚狂歌点头。
“还有,你不许联系媒体,不许把我买家号卖给第二家。你卖一次,我把你安全费变成公开悬赏,标题就叫《龙哥半夜求救,还嫌十万少》。”
唐观差点把水喷出来。
“姐,这标题真有人点。”
龙哥被她噎住,过了几秒,闷声说。
“你比他们说的还疯。”
“谢谢,五星好评记得带图。”
“我可以给第一张。”
手机震了一下。
姜禾那个聊天框里弹出一张压缩过的图片。小圆飞快保存,隔离机打开。图片像从工作群里截出来的,头像和群名都被涂掉,只留三行。
“回收单-楚,首轮试口径:失控/病史/安全隐患。”
“先看路人接受度,勿急定性。”
“七号口未完,旧点别碰。”
小圆的手停在触控板上,屏幕白光照在她脸上。她把图片拖进“黑稿交易线”,又复制到“系统诱导与匿名提醒”旁边的隔离目录,中途没说一个字。
陈束开口。
“原图有吗?”
龙哥说。
“上车给。”
楚狂歌看着那三行字。
“七号口未完,旧点别碰。”
这不是传话人的口癖。它是指令。短,硬,能让下游照着干,不必理解。
她把纸上的“龙哥”从黑稿交易线里拖出来,挪到“活口”旁边。
“你现在在哪?”
龙哥又开始防备。
“你问这个干什么?”
“给你安排车。你不报位置,我给你烧纸车?”
小圆低声提醒。
“别让他报精准点,容易被别人监听路线。”
楚狂歌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