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过来那天,我坐在节目组给的小板凳上,安静等骂。结果呢?有人端水,有人做局,有人拿我当反派背景板。后来我不等了,踹一脚,世界清净三分钟。”
复印机启动,白光从玻璃板下滑过去。
“静待封杀,听着很省事。实际操作就是把脖子洗干净,等别人选刀。”
第一份复印件吐出来,纸边热得发卷。
楚狂歌拿起来看,字迹还算清楚。她把原件、复印件、空白记录纸分成三摞,动作快了起来。每复印一页,她就在记录纸上写下页码、破损位置、可辨字段。
纸张一页页吐出。
屋里只剩机器运转声,台灯发出细小电流声。窗外有车经过,灯影从窗帘底部扫过去,又被挡在屋外。
系统面板又弹出一行。
【检测到宿主建立证据链】
【行为类型:行业爆破预备】
【当前权限不足】
楚狂歌抬眼。
“你急了?”
【当前权限不足】
“我问你急没急。”
【当前权限不足】
“复读机成精,建议出道,定位内娱第一赛博鹦鹉。”
她嘴上怼着,手没停。翻到第六页时,纸角里掉出一小片透明胶封过的碎纸。碎纸夹在两页中间,被灰和水黏住,差点被她当废纸扫掉。
楚狂歌用镊子夹起来,放到台灯下。
碎纸上只有半个章。
楚。
她手腕停住。
不是楚狂歌的签名,不是艺人合同上的签字章。那半个章的字体更老,边框也规整,像企业内控流转章。
楚什么?
楚家?
楚氏?
还是慈澜某个项目组里的姓氏?
她把碎纸塞进最小号封口袋,贴上便签。
半章,来源第六页夹层。
这东西不能给陆绝看。
也不能让小圆碰。
她把封口袋藏进药盒夹层,药盒再塞进沙发底下。塞完又觉得太像电视剧女主藏账本,侮辱她的智商,于是把药盒拿出来,抠开创可贴外盒,把碎纸袋贴进外盒纸板内侧,再把创可贴倒回去。
“完美。”
她对着创可贴盒竖起大拇指。
“谁能想到内娱核废料藏在儿童防水创可贴里,五岁以上适用。”
系统面板安静了几秒。
【检测到未知流转章残片】
【匹配库读取失败】
【错误代码:CILAN_00】
楚狂歌盯着错误代码,舌尖顶了顶上颚。
“你认识它。”
【匹配库读取失败】
“你刚才叫慈澜,错误代码也叫CILAN。你要是不认识,我今晚就把你改名叫嘴硬。”
面板边缘抖了一下,乱码一串接一串刷过去,连带着她视野边角都卡了两帧。
【■■遣散协议■■】
【■■旧日权限■■】
【宿主:楚狂歌】
【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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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验冲突】
楚狂歌看着第二个宿主栏,呼吸卡在喉咙口。
第二个宿主名字被涂黑了。
系统以前从没露过这种东西。它只会催她作死,算黑粉值,给惩罚预告,偶尔装死。今晚碰到慈澜档案后,它开始乱码,开始报错,还开始翻出旧日权限。
这份档案和系统有关系。
或者说,系统和“慈澜”这条线,在更早以前就碰过。
楚狂歌把复印件全部压进文件夹,原件重新装进密封袋。她伸手去拿杯子,杯底已经凉了,水入口带着纸尘味。她喝了半口,又放下。
“我就说,十个亿哪有白捡的。”
她拉开备用机,开飞行模式,插上安全屋抽屉里的读卡器。那支裂开的星幂笔被她从围裙包里摸出来,笔帽已经裂成两瓣,里面的存储卡还在。
卡插进去,备用机屏幕亮了一下。
没有联网,里面只有一个离线文件夹。
文件夹名:C-0。
楚狂歌点开。
里面不是视频,也不是录音,是一张扫描名单。分辨率很低,像从旧机器里导出来的。名单上有编号,有艺名,有备注。
林婉婉,情绪转化样本,亲属债务可控。
王浩,男性权力样本,攻击性可控。
李导,执行端,风险偏好高。
楚狂歌,异常项,旧约绑定,舆情反噬强。
她看到自己的名字,手指在屏幕边停了半寸。
异常项。
好听。
听着就不像正经人,挺适合她。
名单最后一行被截掉,只留下半截备注。
遣散......
后面的字没了。
楚狂歌把备用机放到桌上,拉过记录纸,把名单里的名字逐个抄下来。写到自己名字时,她在旁边加了个括号。
本人,穷,能打,怕针。
写完,她把笔一扔,靠进椅背里,湿衣服已经被空调吹到发硬,背上冷得发麻。可她没去换衣服,视线还压在那张名单上。
七天。
从她上恋综开始,到今晚冲出星幂,刚好七天。
这七天她干了什么?
拆绿茶账单,踹油腻男,掀导播间,闯档案室,上错陆绝的车。每一步都冲着黑粉值去,每一步都被全网往“内娱活人”上供。
她把自己作到SS级黑名单边上,离十亿只差娱乐圈彻底封杀那一脚。
可现在,慈澜档案告诉她,她不是第一天才被推上桌的。
她早就在桌上。
甚至原主第一次全网黑,也只是某个阶段性验证。
系统面板又刷了一条。
【七日求黑计划结算中】
【阶段任务:恋综副本】
【结果:副本外部舆情失控】
【黑粉收益:未达预期】
【宿主存活:是】
【档案获取:慈澜残件】
楚狂歌看着“宿主存活:是”,半晌,笑了一下。
“谢谢夸奖,我活着这事确实挺影响你们工作。”
她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远处高楼的屏幕还在滚动娱乐新闻,声音传不上来,只能看见一行行标题换过。没有她的手机,她看不见评论区,但系统那一串正向声誉还在涨,说明外头的热闹没停。
恋综的棚拆了。
节目组的直播间熄了。
星幂的董事会亮着灯。
她被封进SS级名单,通告口断了,商务口断了,住处大概率也被盯上。小圆还在路上,陆绝那边算账算盘敲得比木鱼还勤,梁曼不会停手。
真正的围剿刚开场。
而围剿不是几个人拍桌子骂她不听话。
是平台热搜、经纪合同、节目剪辑、商务封口、律师函、粉圈情绪、系统惩罚一起转起来。齿轮咬齿轮,谁掉进去,先被磨成热闹,再被磨成案例,最后连名字都只剩一串样本编号。
楚狂歌放下窗帘,回到桌前,把三摞纸重新归位。她拿起那份慈澜原件,掌心按在“异常项”三个字上,纸面潮气透过手套贴上来,凉得扎人。
退?
怎么退。
后面是系统惩罚,前面是资本黑名单,左边是陆绝的投资合同,右边是她那支裂开的星幂笔。她想躺平,床都被人搬进了战场中央,还贴心给她盖了张“正道之光”的被子。
楚狂歌把手套摘掉,扔进垃圾袋。
“行。”
她把慈澜档案塞进文件夹,封口袋扣死。
“既然都不让我退,那我就不退了。”
系统面板弹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