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睨了东方无心一眼，眉梢微微扬起，满脸的炫耀。

东方无心静静立在一旁。

他下意识微微侧过身子，将肩头、手臂和下颌的伤痕悄悄藏进阴影里。

杀手，是不能向任何人展示伤口的。

他习惯性遮掩伤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像一头负伤的野兽，独自舔舐满身的伤痕。

扯开被血浸湿的衣裳，他忍着疼痛，一点点清理伤口，按压止血。

他一个人冷冷清清，安安静静。

沾血的面罩也被他扯下来丢到一边，上面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东方十三是下了死手的，但他没有。

他要是下死手，没有人能活。

半边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每擦拭一下，都牵扯着皮肉阵阵抽痛。

东方无心自始至终一声不吭，只是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伤口，按压止血。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门外传来细碎的轻响，像只胆子小小的小动物，蹑手蹑脚地沿着墙角挪过来。

小团子脚步放得极轻，但东方无心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异动。

听着门外鬼鬼祟祟的声音，他按压伤口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头闪过一丝疑惑。

之前在山里，他教妹妹收敛气息，隐匿行踪，小家伙轻而易举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那是他第一次毫无防备地被人接近。

他一直以为妹妹是天生的隐匿高手，可现在一听门外的动静，她的步伐一点也不稳，气息更是藏都藏不住，轻轻松松就被他捕捉到。

所以，当时是为什么呢？

疑惑间，小团子已经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贴着小耳朵偷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东方无心想了想，拿起破破烂烂的面罩往脸上一按，然后拧开了门。

门突然打开，一直贴在门板上偷听的小团子重心一歪，整个人直直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撞进东方无心怀里。

东方无心本来就浑身是伤，被这么一撞，浑身的疼痛顺着骨头蔓延开来。

他下意识闷哼一声，撑在门边的手猛地收紧。

刚才随手按在脸上的面罩也突然滑落，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小团子一仰头，刚好看见东方无心毫无遮掩的脸。

她怔怔地愣在原地，幼圆的瞳孔颤了颤，嘴巴一张一合，懵懵地吐出两个字：

“妈妈......”

东方无心的一张脸，极美。

肌肤是近乎剔透的瓷白，细腻得犹如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