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她已经很久很久,久到——不只此生。

而且赤月没看到前世少年瞳眸中那化不开的霜雪和冷意,反到因为自己一直探究地盯着他,让他有些无措地微微错开视线。

赤月小脑袋瓜,竟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害羞了!?

甚至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在轰然炸开,离澈这个时候并不厌恶她!

离澈攥了下中衣,他强作镇定,早闻漪月神族女子放荡不羁,二百年前她如婴儿般不着寸缕从石蛋中走出来,认定他是她未来夫君,没丝毫女子羞怯,而今见他只着中衣,她也不觉半分不妥。

赤月察觉出少年脊背绷得很紧,她杏眸亮亮的,故意又近一步,试探着问:“离澈,你莫不是害……”羞。

话到一半,这时,忽的有人唤她:“月儿!”

赤月转身就见封云修一脸疑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还有身后只着里衣的男子。

刚刚来之前她说与这个外门弟子定下终身,而与他的婚约作罢。

向来端雅识礼的宗门大弟子,似乎强压下心中波涛汹涌的震惊和怒意,半晌才说出话来,但开口仍温温一笑:“月儿,师兄日日与你相伴,怎不知你何曾认得外门弟子?”

赤月没解释。

一片黑云压下,就变成一年前,是什么妖魔搞得鬼她还没弄清楚,而且离澈和封云修两个都是当初心识,只有自己记得一切,如何解释。

封云修不觉看向离澈,那如鬼斧神工精雕的眉眼,顿让他心口一沉,可他仍是君子端方,看向赤月:“月儿,南香夫人已至云霄殿,你我若是去迟了,恐有不敬之嫌。”

封云修声音柔和,好似完全没气她深夜来到一个男子房中衣冠不整单独“私会”。

赤月不知如今是幻境还是梦境,但在出去前是要确保离澈无恙,现在她确实招惹不得南香夫人。

赤月转身:“离澈,你在此等我可好,我去去就回。”

少年瞳仁定定看着她,没出声,赤月莫名觉得那瞳眸除却寒冰,似隐匿着什么,好像怕她一去不回的不舍?可这明明才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就算觉得是自己多想,她还是拔下发簪:“这簪子素了些,去见宗主夫人似有不妥,离澈,请帮我代为保管。”

离澈目光定在那支簪上,鸦羽般长睫半遮深眸,荒渊往事如枯漠中突现的一株嫩绿,沉郁彻骨的死气中一抹生机,片刻他抬手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