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隐隐透着一丝锋利，“后来我妈过世了，有些人嫌我碍眼，就把我送到了山上，这才认识了我师父。”

“有些人口口声声说我装神弄鬼，可也不知道是谁把我送到师父身边的？”

“又是谁让我接触了这些东西，才会今天我只会‘装神弄鬼’的？”

她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傅海生和赵声雅的方向。

“没办法，在别人吃香的喝辣的、整天享受美好人生的时候，我却在山上吃斋练功，学会了什么叫清心寡欲。”

“以至于我不像别家的千金小姐那样，学什么唱歌跳舞、琴棋书画，我就只会‘装神弄鬼’！”

“还被人说我没出息，一点也不上进，也不顾及家族面子，根本就上不了台面。”

“这也不能怪我，不是吗？也没人教过我该怎么当一个体面的千金小姐呀！”

说到这里，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我可真是里外不是人，没妈的孩子就是可怜！”

“不像我那个弟弟，一出生就什么都不缺，哪怕不学无术，连最基本的礼貌素养都没有，也要被人夸奖懂事！”

“我呢？做什么都是错，哪怕年年考第一，也是不学无术的孩子！”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可每一句话都夹枪带棒，字字戳心。

站在一旁的傅海生和赵声雅脸色难看得仿佛吞了苍蝇。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当初是谁把傅清依的母亲逼疯，又是谁在她母亲死后迫不及待地将她送走的。

这些事情要是传出去，他们这些年辛辛苦苦营造的慈父慈母形象，怕是要一朝崩塌。

裴砚静静地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地压了一下。

能将过去那些不堪的经历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甚至还能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那得是承受过多大的委屈、经历过多少深夜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刻，才能练就出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泣不成声了，可她脸上却写满了无所谓。

可正是这种“无所谓”，反而让人更加心疼。

傅海生终于忍不住开口数落道：“你这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今天本来应该是开开心心的日子，难得裴少有空来我们家，你就不能说点让人开心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