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定远和陈铁柱一左一右站在苏意身旁。
两个老工友的右拳同时攥紧。班定远拳骨上的老茧在魂晶光芒下泛着铁灰色——打了几百年撑锤的手,骨密度已经超越了金身境巅峰的标准。陈铁柱的铁线臂上肌肉纹起,袖管被臂围撑得绷紧,铁线拳的暗劲在拳骨上来回游走。
苏意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所有人停住了。
赵独锋的战甲引擎还在低吼,但她没有出刀。季长风的长剑还在震颤,但他没有出剑。何大壮的指虎还攥在拳头上,但他没有冲。
“源祖的心脏。”苏意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压得虚空中的魂晶碎片停止了震颤,“你挖了三千年,把三十六重天啃成白骨,杀了不知多少万矿奴。就为了一颗心脏。”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在虚空乱流上,脚底板涌泉穴下沉三寸,无极桩的立地生根在虚空中硬生生踩出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气旋从脚底扩散出去,在虚空中荡开一圈极稳极沉的涟漪。
“你知道矿奴挖矿的时候怎么说的吗?”
矿主没有回答。
“矿奴说——矿脉是活的。挖矿不能挖绝,挖绝了矿脉会报复。你们矿局不信,每一座矿场都往绝了挖。青石矿挖绝了,云海矿挖绝了,三十六重天每一座矿场都挖绝了。”苏意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沉,“现在你告诉我,所有矿脉的源头是一颗心脏。你要把这颗心脏也挖出来。挖绝了矿脉,矿脉报复。挖绝了心脏,心脏就不报复了?”
他体内矿神的声音接过了话。
矿神用前世工地上的画面回答了矿主——不是话语,是画面。苏意脑子里闪过一个场景:工地上的钢筋班,一个工友被机器夹伤了手,血淌了一地。其他人冲上去关电闸,电闸关掉了,机器还在转,因为电源不在电闸上,在总开关上。班长拎着铁锤冲进配电房,一锤砸碎了总开关的锁,把总闸拉下来。机器停了。
画面碎掉。
矿神的声音在苏意意识深处响起:“矿局是三千年的机器,总开关是源祖的心脏。矿主要挖心脏,不是为了关机器——是为了自己当总开关。他把心脏挖出来,就不是看门狗了。他要当源祖。”
苏意把矿神的话原封不动说了出来。
矿主脸上的表情在魂晶面具后面渐渐收了起来。
不是愤怒。
不是震惊。
是被拆穿之后的沉默。
那种沉默持续了整整五息。
然后他把刺剑从指尖收了回去。
不是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