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大概还是文鸳刚搬进来那会儿,她心血来潮要做饭,结果把厨房炸了半边,他站在门口,看她手忙脚乱,觉得好笑,又觉得暖。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后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营养针得天天打。
第一回是护士上门,第二回文鸳就让护士教她。
护士看她学得认真,示范了两遍,问她记住了没,她说记住了,拿起针,对着曾砚辞的手背,手稳得不像话。
针尖刺进去,曾砚辞眉头都没皱一下。
文鸳把针头固定好,调好滴速,拉过椅子坐下,看他。
“疼吗?”
“你手比护士稳。”他说。
“废话,”文鸳靠在椅背上,“我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仔细的活。”
他嘴角动了一下。
“那你挺有天赋。”
“少来,”文鸳白他一眼,“我要是真有天赋,就该去考护士证,省得天天跟你这儿耗。”
他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一会儿。
“文鸳。”
“嗯。”
“辛苦你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输液管理了理,声音很轻。
“你少跟我说这个,我不爱听。”
他不再说了。
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句话,他早晚要说,她也早晚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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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膳是文鸳自己研究的。
她在网上查了一大堆食谱,又找中医开了方子,买了十几个瓦罐,厨房柜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当归、黄芪、党参、枸杞、红枣,一样一样分门别类装好,贴上标签。
怀瑾来看她的时候,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姐,你这是开药铺呢?”
“你哥那身体,不开药铺不行。”文鸳正在案板上切黄芪,刀起刀落,利索得很,“西医那边说免疫系统重建需要时间,中医这边说气血两虚,得补,我就两个一起上。”
“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
怀瑾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把切好的黄芪放进砂锅,加水,开火,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姐,要不我找个护工吧,专业的那种,白天过来帮忙,你也能歇一歇。”
文鸳盖上锅盖,回头看她。
“不用。”
“可是——”
“怀瑾,”文鸳打断她,“你哥这个人,你知道的,他从小就不让人操心,什么都自己扛。现在他扛不动了,轮到我了。这是我跟他的事,别人插不上手。”
怀瑾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你对我哥,真的太好了。”
“不是好,”文鸳转回去,看着砂锅里的水慢慢冒泡,“是欠他的。我这辈子欠他的陪伴太多,现在正好补上。”
夜里,曾砚辞醒了一次。
病房的灯已经关了,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银白色的线。
他侧过头,看见文鸳蜷在陪护椅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姿势很别扭,腿蜷着,头歪向一边,呼吸均匀。
她睡着了。
脸上有疲惫的痕迹,眼底下青黑一片,嘴角抿着,像在梦里也不放松。
他就这么看着她,看了很久。
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化开,又慢慢聚拢。
酸,但暖。
他想起来,三年前,他第一次跟她表白,她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是不是有病?”
他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