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沉默了片刻,“所以圣水只是传播手段,神庙仪式才是真正让虫子活跃的方法。”
“两者配合,”宋瑶说,“感染,然后激活,感染的速度慢,激活的速度快,仪式越频繁,死的人越快。”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像在陈述天气。
但手指把记录本的封面捏紧了一圈,又放开。
“归墟阁,”陆行舟说,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压得更低,“威廉在查圣水经手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细节,负责调配圣水的副祭,三年前曾在归墟阁在北方的一个分支待过六个月。”
宋瑶没有立刻接话。
三年前。
这场病在城邦里出现的时间,最早的记录是两年零八个月前。
时间线对上了。
“大祭司知道吗?”她问,“副祭的来历。”
“不好说,”陆行舟说,“但大祭司主持每一场仪式,圣水他亲自赐下,不管他知不知道副祭的来历,这件事他都是参与者。”
宋瑶把记录本夹在手臂下,抬头看了一眼神庙方向,那排火盆还在烧,橙光在夜风里扑闪,把整座神庙的轮廓烧得忽远忽近。
所谓神罚。
是一块陨石,一群虫子,一瓮加了东西的水,和一座每隔几天就准时敲响的神殿。
她想起那个病人半睁的眼,皮下的东西慢慢走,还有那个医助说的,殿下昨夜开始笑,止不住。
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需要进那个密室,”她说,“但不是现在,不是今晚,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大祭司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说,“还是他只是拿到了仪式流程,照着做,但对密室里的东西一无所知?”
陆行舟看她,“这个区别影响你的计划?”
“影响我怎么拿到进密室的机会,”她说,“如果他知道,他会保护那个入口,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记住,我需要让他主动开那道门,如果他不知道,”她停了一下,“我就需要找到那个真正知道的人。”
风把棕榈叶压低,哗地一声,在头顶扫过去。
宋瑶把记录本翻开,在最新一页写下三个字:归墟阁。
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圆,圆里面打了一个叉。
这场病的答案确实在神庙里。
但神庙后面还有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