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两岸灯火初上,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映在水里,被晚风吹皱,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画舫从桥下穿过,船头站着歌女,琵琶声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梦。
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说笑声、马蹄声、车轮声混在一起,热闹却不嘈杂,有一种江南特有的温润和从容。
谢同光趴在船边,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合上。
他转头看着江晚棠,声音里带着一种五岁孩子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惊叹:“姐姐,这里好漂亮,比我们那里漂亮。我也想住在这里。”
陈珑站在他身后,忍不住接了一句:“侯爷,咱们是来看病的,不是来玩的。”
“哦。”谢同光撅着嘴,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江晚棠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两岸的灯火,看着那些从身边驶过的画舫,看着桥上那些撑着纸伞、衣袂飘飘的身影,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船在城外的码头靠了岸,江晚棠一行人下了船,在城里找了家干净的客栈。
客栈不大,两层小楼,青砖黛瓦,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暖黄的光映着青石板的路面,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赵,笑眯眯的,说话带着浓重的扬州口音,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像糯米糖。
江晚棠要了三间房,她和谢同光一间,陈珑一间,周叔一间。
一行人吃了一顿饱饭便各自回房去休息,打算明天就去找华神医。
谢同光进了房间,在床榻上蹦了两下,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推开窗户往外看。
窗外是一条小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对岸是一排临水的老宅,有的亮着灯,有的黑着,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又归于沉寂。
他看了一会儿,缩回头对江晚棠说,“姐姐。”
“嗯。”
“姐姐。”
“嗯。”
“姐姐。”
“……”江晚棠按住额头揉了揉,“好了,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