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俗使然,在即将出殡前,主家会专门筹办一顿宴席来答谢前来吊唁过的所有人。
周素兰带了徐宝生前去。
人可不少,院子里搭的棚子,足足坐了近二十桌。
罗镇尹作为王员外的多年至交好友,坐在了主桌,主桌同座的,几乎都是和王员外关系极好的生意伙伴,也包括亲家胡家和窦家。
窦家女儿已经死了几年了,但外孙还在呢。
如今王员外没了,这偌大的家业,自然都该是外孙康哥儿的。
可前后几回来,看着亲家的侄儿跟当家人似的姿态忙前忙后的,窦老爷的脸色实在好看不起来。
他专门叫人打听过了,自亲家病倒在床,王家的所有生意都是这个王锐在接手打理,便是这王家的下人,隐隐的都以王锐马首是瞻呢。
他外孙还年幼,撑不起家业,但若真叫这个势头这么下去的话,只怕不等外孙长大,属于他的东西只怕都要换个名字了。
就趁着今儿所有人都在,窦老爷决定,一定要将此事说定个章程才是。
否则,等回头,这黑的白的也就不好说了。
真到那时候,利益使然,只怕也聚不齐像今儿这么齐全的人了。
是以,当下窦老爷便站了起来,开了这个口。
“亲家亡故,留下这偌大的家业,奈何康哥儿年幼,只怕撑不起这份家业,须得有人从旁帮扶照协才好,今儿大家伙都在,便请罗镇尹和邱老爷何老爷苏老爷您几位帮忙做个见证,我提议,不妨就由康哥儿的外家,也就是我家派出一人来,再由康哥儿的亲姑母,王家大姑奶奶派一个得力的人,以及王家堂老爷派出一个人,三方合力,帮着康哥儿一起打理家业,直至康哥儿长大!”
幼子怀抱黄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人心难测啊。
窦老爷自觉是个赤诚之人,对亲家的这份家业毫无动念,但这份家业是他外孙的,那就该是他外孙的,他绝对不会眼看着有任何人抢走属于他外孙的东西!
但若是他直接冒出来,要替外孙打理家业,实在名不正言不顺,真较真说起来,王进德这当叔公的,更为合理。
所以,他索性抢占先机,直接提出这个提议来,三方掣肘,亲外公,亲姑母,亲叔公,都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