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兰身形一晃,作势就往桌子边一倒,坐了凳子,扑在桌子上一边捶着胸口,一边大哭了起来。
徐穗儿默契配合,慌忙冲了过来,“奶奶!您可不能情绪激动,动气伤身啊!”
她顺着周素兰的背心,欻的转头,小脸气鼓鼓的瞪着徐长福,“虽然咱们断亲了,但我跟姑且还叫你一声大伯。”
“大伯,你咋这样呢?当初逼得我奶奶在家里过不下去,爷爷甚至还要休了我奶奶,奶奶不想被休,才提出来啥也不要同爷爷和离了,断亲也是大伯你应得好好的,你巴不得甩开我们这些拖累呢,咋现在又突然跑来这样又跪又哭的,是又想逼着我奶奶咋样啊!”
“穗儿,我知道你大伯咋突然这这样!”菜花婆掐了腰上来,冲着徐长福就是一口啐,“还能是为啥,准是瞧见你们摆了摊挣了钱了呗!这哪是来求你奶奶回家?明明就是来让你奶奶把这摊和地给他呢!”
两番话听得众人云里雾里的,咋又是休又是和离又是断亲的,这么复杂啊?
到底咋回事啊?
众人实在在好奇得不得了。
见没人帮嘴说话,徐长福脸色也是难堪,但还得忍着装下去。
他不应徐穗儿和菜花婆的话,只泪眼婆娑的望着周素兰,“娘,跟儿子回家吧!儿子看着您在外头抛头露面风吹日晒的这么苦,儿子心疼啊!”
主打的就是不管别人说,他只哭求就是了。
总有人见他这般会心生同情的。
这不,还真有人瞧着他跪在地上,哭的这么伤心,一个大男人,伤心成这样,准是真的心疼孝顺啊!
顿即就冲着周素兰喊起来,“咋着也是你亲儿子,亲母子哪能有隔夜仇啊,啥话不能好好说不是?你看你儿子哭的,周老太,就跟你儿子回家去吧!”
“是啊是啊,回家去吧!”有人附和。
菜花婆顿时就跳了起来,“啥亲母子?哎哟,你们弄错啦!”
当即就把周素兰是后娘,嫁进去这么多年是如何把两个继子当亲儿子一样的抚育、将他们养大成人,给张罗娶了媳妇,又是如何伺候儿媳妇带养孙子,如今老了,就被继子继儿媳给嫌弃了,又嫌弃老三一家是拖累,打着主意就想把拖累都给撵出来,又怕坏了名声,所以故意架着周素兰逼着她自己走……等等的事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她说得又快又清楚,嘴巴跟算盘珠子的,拨得响亮清脆,叫众人都听得明明白白的,一字不漏。
众人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顿时,看徐长福的目光都不善了起来。
这时,周素兰也“哭”干了眼泪,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望向徐长福,“我在那个家里当牛做马三十一年,养大了你们兄弟俩,帮你们娶了媳妇,带了孙子,我扪心自问,我没有半点对不起你们——
我因为上房补漏屋顶,从梯子上摔了下来,伤了腿,做不得活了,你们就开始嫌弃我了,觉得我是吃闲饭的了,我心里多难受呀。
你们嫌弃我,我还要留在那个家里受嫌弃?我也是有骨气的呀,与其让你爹休了我,我不如自己和离,什么都不要,也是我自己提出来的,你当时多巴不得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