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把直达天听的梯子,就这么充满戏剧性地,砸在了她的脚边。
那位金发外宾见半天没人搭理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对身边的随行人员大声说:“(简直一团糟!我们没一整天时间看这种不专业。我们走!)”
外宾转身欲走。
周副处长虽然听不懂,但看那动作和神态,心直接凉了半截。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骨肉匀称、白皙干净的手,稳稳端着一个洁白的搪瓷小盘,从容不迫地从后方递了出去。
外事场合规矩严,两名保卫科干事见有闲杂人等靠近,本能地想要上前阻拦。
可当他们触及苏曼那沉静笃定、甚至带着上位者压迫感的眼神时,竟鬼使神差地顿住了脚步。
“Please wait a moment, Sir.”(请等一下,先生。)
清脆、沉稳。
带着最标准、最纯正的伦敦腔,咬字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这句流利的英语在安静的会场,显得格外清晰。
她声音不大,却让周副处长猛地转头,神色由着急转为惊喜。
连那名已经转过身的金发外宾也停下了脚步,惊讶地回过头。
入眼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长裤的年轻女同志。
她扎着利落的马尾,面容清丽,没有半点怯懦与瑟缩,腰杆笔挺,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商业微笑。
“I apologize on behalf of the exhibition for the unexpected medical emergency.”(我代表展会为突发的医疗紧急情况向您道歉。)
金发外宾愣了两秒。
他显然没料到一个站在角落里、刚才还在拿炉子复热肉罐头的年轻中国女人,能说出这么漂亮得体的英文。
他名叫麦克格雷格,来自苏格兰。
平时因为浓重的苏格兰口音,连熟客听得都费劲。
“You speak excellent English.”(你英语说得极好。)
麦克格雷格的神色缓和了许多,目光落在了苏曼手里的搪瓷小盘上。
盘子里,几块色泽红亮、冒着白汽的羊肉正散发着霸道的孜然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