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低头看着手臂上那个发光的符号，那道纹路正在慢慢暗淡下去，从灼烧的亮白退成幽蓝，再从幽蓝退成皮肤下隐隐的脉搏。

诡语碟在他掌心里安静了下来，不再嗡鸣，不再旋转，像是一台终于找到了正确频率的接收器。

“谢谢你回答我的问题。”周黎说，语气恢复了最初那种平静到近乎机械的调子。

他把手从祝龙手臂上收回去，坐回椅子里，黑袍的衣角垂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上楼吧。你的同伴还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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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龙没有立刻转身。

他看着椅子上那个瘦削的黑袍老人，心里有一个问题想问，不是那三个正式的问题，是一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

周黎似乎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微微抬起右手，掌心朝外，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你没有问题了。规则是三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如果你想问我，我在这里坐了几百年，有没有后悔过，那是第四个问题。

我不回答第四个问题。但我可以告诉你，你身边那个姓骆的人，他在岔路口没有看第三面镜子。

他和我不一样。他走出去之后不会有遗憾。

你能走到这里，是因为他在后面推了你一把。出去之后跟他说一声，把护身符戴好，符是真的开过光的，防不了镜灵，但能防梦魇。”

骆云龙在祝龙身后不远处站着，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金希儿给他的红绳护身符。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祝龙先他一步开口了。

“我会告诉他的。”

祝龙转身，朝楼梯走去。

尹归澜和骆云龙跟在后面，三个人依次踏上向上的台阶。

身后传来周黎的声音，那是审判者的声音，也是镜主的声音，但这一次语气里既没有愉悦也没有冰冷，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慈悲的陈述。

“千镜楼第三层隐藏者已全部找出。本轮谜题通过。存活者十三人。

通往第四层的门在圆桌大厅正中央。你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没有问，关于蛰殷遗产的下落，关于那个背叛他的人是谁。这些答案不在千镜楼里，在剩下的、谜题中。你们没有时间休息，没有时间犹豫。祝你好运，破障人。”

楼梯尽头的光越来越亮，吞噬了三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