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手中的灯笼——那盏写着“家和万事兴”的丑灯笼:“这灯笼上的字,是陆先生教我写的。家和万事兴——咱们这些从四面八方来的人,能成一家人,什么事都能兴旺!”
他转身,朝观礼台深深一躬:“王总管,杨博士,陆先生,还有所有帮过咱们的汉人兄弟、草原兄弟……我完颜术列,替所有新入籍的弟兄,谢了!”
说完,他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宋军礼。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掌声!汉人、契丹人、女真人、草原人,所有人都拼命鼓掌,不少人边哭边笑。
王渊起身,拄着拐走到台边,扶起完颜术列:“起来。镇北城不兴跪,要谢,就好好干活,好好过日子。”
“是!”
“还有,”王渊转身,面向所有人,“趁着今日元宵,我宣布两件事!”
全场竖起耳朵。
“第一,从下月起,镇北城官学增设夜校。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者,无论男女,均可入学,学汉文,学算术,学律法。半年考核,合格者加工分!”
台下哗然,但很快变成笑声——这确实是王总管的风格。
“第二,”王渊提高声音,“开春后,镇北城中心广场要建一座英烈碑。所有为这片土地战死的人,无论汉人、契丹人、女真人、草原人,无论宋军、金军、辽军,只要死在这片土地上,名字都会刻在这个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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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许久,一个女真老妇颤巍巍举手:“王总管……我儿子,死在幽州城下,是金兵……也能刻?”
“能。”王渊重重点头,“只要有名有姓,只要是为这片土地流过血的,都刻。”
老妇跪地痛哭。旁边几个汉人妇女扶起她,轻声安慰。
挟懒在台下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王渊白天那句话的意思了——“强留的不是兵,心甘情愿的才是民。”
现在,这些哭泣的人,这些欢笑的人,这些提着各式灯笼、说着各种语言却聚在一起的人……开始像民了。
戌时三刻,烟花升空。
咻——啪!
第一朵金菊在夜空中炸开,流光溢彩。然后是银柳、红牡丹、蓝蝴蝶……虽然不如汴京上元夜的烟花盛大,但在这北疆新城,已经足够震撼。
孩子们尖叫,大人们仰头,老人们眯眼笑。
完颜术列和乌林答坐在自家屋顶上,肩并肩看着烟花。乌林答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术列,等咱们房子弄好了,接你娘来吧。”
“我娘……”完颜术列喉结动了动,“还在会宁府……”
“接来。”乌林答握紧他的手,“王总管不是说,家眷都能接吗?咱们现在有房子了,我工坊的活也能养活两个人。接你娘来,让她也看看这儿的灯火。”
完颜术列眼眶发热,重重点头:“好。”
另一边,挟懒和萧突鲁站在城墙上值守。烟花在头顶绽放,照亮他们的脸。
“将军,”萧突鲁忽然说,“今天……真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