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风中被撕扯得有些变形,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所有帆布收拢绑好,备用帆索提前拿出来放在顺手的位置。”
“操舵手双人值守,一个看罗盘一个看浪。”
“了望手下来,这个天气站在桅杆顶上会被甩出去。”
何明风顿了顿,看了一眼麦有金。
“麦有金,你留在这条船上。你掌舵。”
麦有金愣了一下。
旗舰的舵平时是阿泰掌的,何明风从来没有让他掌过。
但他只愣了一瞬,就点了点头。
“阿泰,你到第二条船上去。”
“那条船的火长是新提拔的,经验不够,你替他掌舵。”
阿泰也点了点头。
何明风又交代了几项具体事项,各船之间的间距拉开到三百丈,以防碰撞。
每隔半个时辰用旗语通报一次位置和状况。
如果走散了,风暴过后在预定坐标集合。
火长们一一记下,然后匆匆爬下软梯,回到各自的船上。
风越来越大了。
未时刚过,天就黑了下来。
不是夜晚的那种黑,是乌云把太阳彻底遮住的那种黑。
乌云从东南方向压过来,像一堵墙,墙的底部是灰黑色的,顶部是灰白色的。
中间有闪电在云层里穿梭,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
海面的浪也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有规律的涌浪,而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乱浪。
海浪与海浪之间相互撞击,激起大片白色的泡沫,海面看起来像是开了锅的粥。
麦有金站在舵位上,赤着脚。
他的脚趾紧紧扣在湿滑的甲板上,十个脚趾头都弯成钩子。
双手握着舵柄,舵柄是铁力木的,陈木根亲手做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握起来不打滑。
“第一波要来了。”
麦有金盯着前方的海面,嘴里嘟囔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船头猛地往上一抬。
那不是普通的浪。那是一道高过船头的巨浪,从船头正前方扑过来,像一堵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