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渊人转头看着他。

“你身上有它没有的东西——执念。对父亲的执念，对伙伴的执念，对‘活下去’的执念。”

“它从你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也有、却被一万年镇压磨灭的东西。”

“所以它求你杀了它。”

“它想用你的手，结束自己万古的痛苦。”

顾星辰沉默地听着。

守渊人继续说：

“墟死了，但它的执念留在了我这里。”

“它临死前对我说：‘哥，替我看着那个孩子。如果他遇到过不去的坎，帮他一把。’”

“所以我来帮你。”

顾星辰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问：

“墟……是你亲弟弟？”

守渊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星辰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终于开口：

“是。”

“我们是宇宙诞生之初，第一缕‘终结之意’孕育的双生子。”

“我选择了‘守护’，它选择了‘吞噬’。”

“我们走了不同的路，但它永远是我弟弟。”

顾星辰看着他那双燃烧了万古的眼睛，忽然问：

“那你……不恨我吗？”

守渊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恨？”

“为什么要恨？”

“它求了你很久，你才答应杀它。”

“它死的时候，是笑着的。”

“我三万年来，第一次见它笑。”

他转过身，背对着顾星辰。

“所以我不恨你。”

“我谢你。”

顾星辰沉默。

守渊人没有再说话。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顾星辰心中久久回荡：

“下一次，当你们遇到真正过不去的坎时——”

“我会再来的。”

（五）破晓的黎明

第八天清晨。

逆仙司地下空间，那座三层石楼前，十三个人站在那里。

顾星辰站在最前方，身后是焰心、红鸾、凌锐，以及那九个从血战中活下来的逆仙者。

叶无双站在他们对面，用仅剩的独臂，捧着一块崭新的石碑。

碑上刻着二十四个新名字。

叶无双将石碑立在英烈碑旁，与那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名字并列。

“敬礼。”

十三人，同时向那块石碑，深深鞠躬。

没有泪水，没有哀嚎，只有沉默的敬意。

礼毕。

顾星辰转身，面向那十二个人。

“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凌锐去灵墟。去净魂池下，找他该找的东西。”

“第二，焰心继续与种子深度共鸣，找到灵曦族在仙界留下的后手。”

“第三，红鸾养伤。其他人，跟我去下一个地方。”

“哪里？”叶无双问。

顾星辰望向东方，望向那片淡金色的天空。

“东极域，第八功德池。”

“那里镇压着五百名飞升者的神魂。”

“他们等了太久。”

“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