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克定淡然听着,凭着他多年跟在世子爷和四爷身边练出来的直觉,他能感受到身边一片刀光剑影,这种刀光剑影用不上他,他好好坐着就行了。
岑府尹惊讶的看着宗青崖,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听说你们大小姐身边那位卫妈妈是世子爷的人?”
“大小姐和世子兄弟确实有几分渊源,和扬州裴清也有些渊源,但大小姐不是世俗中人。”宗青崖笑道。
“宗先生到荥阳来,所为何事?”岑府尹问道。
“其一,我只是经过荥阳,其二,大小姐在荥阳停驻过,至少我不希望荥阳遭遇京城那样的惨烈祸事,就停下来看看有没有能尽力的地方。”宗青崖态度和言辞都坦然自若。
岑府尹沉默片刻,看向贺晏清道:“陛下还活着,朝廷尚在,虽然奸人当道,但只要陛下还在,朝廷还在,我等就不能不听从陛下旨意和朝廷号令,否则,我等和奸人有什么分别?”
“府尊!这不是陛下旨意,这是邵砺川的旨意!”贺晏清声音都高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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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侯爷已经驱走了盘踞京城的反叛之人,扬州叛贼裴清势头正旺,孙侯爷打算从洛阳过长安,经襄阳到长沙,驱走陛下身边的奸人,迎陛下回归京城,我以为,这才是天下正道。”岑府尹一字一句。
“要是能顺顺当当迎归陛下,那就是天下人的大福了。”宗青崖拍手笑道。
“宗先生!”贺晏清瞪着宗青崖。
这位宗先生是根墙头草吗?
“府尊怎么知道孙侯爷的打算?”宗青崖突然问道。
“对,你怎么知道!”贺晏清急忙跟着问道。
原来宗先生是欲抑先扬。
“不瞒几位,孙侯爷派人过来了,是一位旧交,也是我极其敬重、品行学问都无可挑剔的人。”岑府尹坦然道。
“府尊已经拿定主意了?孙侯爷的大军什么时候到荥阳?”宗青崖笑问。
“两到三天。”岑府尹看向宗青崖道。
“府尊愿意听听我这一路上的见闻么?”宗青崖问道。
“先生请讲。”
“羌人南下冀州,孙氏和羌人对峙良久,小战不断,现在孙侯爷能挥师南下,听说是收服了羌人,这个,府尊听说了吗?”宗青崖笑问道。
岑府尹点头,“确实如此,孙侯爷德高望重,羌人对侯爷极其信服。”
“听说南下的大军中,也有羌人随行,且多为前锋,极其勇猛。”宗青崖接着道。
“嗯。”岑府尹捻着胡须点头。
“羌人、初月人这些胡人,彪悍粗狂,野性未驯,劫掠成性,经常一言不合就拔刀杀人,听说这是他们的风俗,这一路上,我看到了不少这样的惨事。”宗青崖看着岑府尹。
岑府尹捻着胡须的手停住了。
“两军交锋,有所伤亡都是难免的。我进城前,在渡口那边一家食肆吃饭,掌柜家几个孩子都是烂漫年纪,可爱至极,要是遭遇不幸……”
“孙侯爷治军严谨!断不能容滥杀之事。”岑府尹打断了宗青崖的话。
“这话我很赞同,孙侯爷确实是出了名的治军严谨,可若是先锋为羌人,有所误伤必定难免,我这个人多愁善感,不像熊将军,熊将军经历过战事?误伤多吗?”
宗青崖问熊克定,熊克定看了眼宗青崖,点头,“误伤什么的,肯定难免,刀枪又没有眼,马跑起来,小孩子躲不及,被马蹄踩死什么的,那都是常有的事儿。不算什么。”
岑府尹脸色很不好看。
“府尊,能不能把城外的人暂时召进城内,也就三五天。我这是替那些孩子请求府尊。”宗青崖站起来,冲岑府尹拱手长揖。
“嗯!”岑府尹捻着胡须点头,满眼赞赏的看着宗青崖。
贺晏清也觉出好像有哪儿不对了,拧着眉,看着宗青崖和岑府尹一递一句的说话。
“多谢府尊!”宗青崖直起身,再次冲岑府尹长揖到底,重新坐下,拱手道:“那就请府尊尽快,请一定不要遗漏一人一物,人命大过天。”
“放心。”岑府尹露出笑容。
荥阳城外十分繁荣,百姓众多,码头上还有不少货栈,把所有人都召进城内,不是一件容易事儿,再说,只有两天多点儿的时间。
岑府尹略一思忖,就着急起来,他得赶紧去忙这件人命关天的大事,顾不上和宗青崖三人多说话了。
贺晏清跟在宗青崖和熊克定后面出来,想跟着两人过去,好好问一问宗青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被宗青崖止住,笑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贺五爷放心回去,只是,五爷一定要让家丁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应对意外之事,好在现在大敌将至,贺家有点动静都在常理之中,不至于让人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