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起。”李岩微微欠身,宗青崖立刻往前,扶起裴怀喻,“将军客气了,将军贵姓?”
“在下裴怀喻,裴少卿是在下十七堂叔。”裴怀喻说到第二句,看向李岩。
曹菊娘和魏莲姑解下后面的车,华溪女赶着李岩那辆车,停在大帐门口,李岩扶着玉树的手下来,进了大帐。
十两已经围着大帐跑了一圈,跟在玉树后面进了大帐。
裴怀喻这才看到十两。
“你围了多久了?”宗青崖跟着裴怀喻进了大帐,笑问道。
“二十天了。”裴怀喻随口答了句,忐忑的看着在大帐里慢慢走仔细看的李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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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裴家人,他知道多云山庄的威势,也知道多云山庄这位大小姐,但他不知道这位大小姐这会儿到他这里来做什么,也不知道万一她的要求他做不到,比如让他退兵,他该怎么办。
“攻了几次城了?”宗青崖接着问道。
“六次。”裴怀喻看向宗青崖。
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是好事儿呢,毕竟,十七婶是这位大小姐的妹妹。
“合肥城地势险要,城防坚固,强攻极难攻下来,你没想想其他办法?”宗青崖坐到椅子上,示意裴怀喻也坐。
“想了些办法,佯攻旧城,想引诱邵怀德出城支援,大张旗鼓进攻安丰县,拿下了旧城,也拿下了安丰县和附近几个县,佯装退军,退了两天,邵怀德就是坚守不出。”裴怀喻一边答话,一边时不时瞄一眼李岩,没敢坐。
“嗯,都算不错的计策。”宗青崖从案子上的暖窠里提起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裴怀喻恍然醒悟,急忙喊人送开水来,手忙脚乱的找出茶叶,从暖窠里提出茶壶,把茶倒掉,重新沏茶。
“不用忙,大小姐不喝你的茶,我这一杯就够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宗青崖抿着茶,看着忙着沏茶的裴怀喻问道。
“一筹莫展。”裴怀喻答道。
“你十七堂叔的军令怎么说的?”宗青崖问道。
“拿下合肥城。”裴怀喻含糊答了句。
“要是拿不下呢?就在这儿一直围着?”宗青崖追问道。
“要请十七叔示下。”裴怀喻含糊道。
“你没说实话,你十七堂叔给你限定了拿下合肥城的日子吧,你焦虑得很。”宗青崖将空杯子放到长案上。
裴怀喻被宗青崖说的心猛的一跳,他过于慌乱了,忘了问一问这位是谁,“请问您是?”
“你称我宗先生吧。”宗青崖翘起二郎腿,大喇喇的答道。
“宗先生。”裴怀喻再次打量宗青崖,极其年轻,他是什么人?
听说大小姐身边没有普通人。
李岩在裴怀喻的椅子上坐下,玉树站在李岩侧后,十两在李岩脚边趴下,吐着舌头呼呼着,看着和宗青崖说话的裴怀喻。
蝉衣掀帘进来,将一只盖碗放到李岩面前。
“不是茶,是补气的汤水。”李岩迎着裴怀喻的目光,微笑解释了句。
“是。”裴怀喻急忙欠身应是。
“你十七堂叔限定你几日拿下合肥?”宗青崖接着问道。
“三十日。”裴怀喻犹豫片刻,答道。
“还有十日,你既然一筹莫展,那十日之后怎么办?”宗青崖问道。
裴怀喻一脸苦笑。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带兵,费尽心力争取来的机会,无功而返……
“你要是攻下了合肥城,之后怎么办?驻守合肥城?”宗青崖问道。
“是。”
“那要是攻不下合肥城,你十七堂叔就该命令你围着合肥修筑营寨,把合肥城围死困死。从寿春到扬州一线都已经归于扬州,你又已经拿下了合肥旧城和安丰县一带,合肥一座孤城,拿不下就困死,何必要限定日子破城呢?”宗青崖极其不客气道。
裴怀喻看着宗青崖,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