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纪辰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打断了她。

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宋媛媛忽然停住了。

因为纪辰抬起头，看着她，那目光让她的后背忽然发凉。

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心痛，也不是她想象中的任何一种情绪，那是一种很空的目光，空得像他什么都没在看，又像他什么都看透了。

许书黎无心去插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看了现场的一片狼藉，她也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他们的硝烟战场，站远一点。

“谢谢你，媛媛…”

“什么？”

纪辰扯出了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笑的比哭还难看。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自己有多蠢，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当初的那些疼爱，那些顶撞，那些维护都像是过往的一巴掌一样，狠狠的重新打回我自己的身上。”

“我以前是真的很喜欢你…我觉得你善良单纯，哪怕后面做出了很多的事情，我依旧想把你好好的保护着…我爸妈断了我的卡，把我赶出了纪家…我就想着我该用什么样子的法子才能够养活你们两个人，才能把你们两母子好好的保护着。”

“但是现在…我算是清楚了…明白了…都可笑了…”

宋媛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纪辰转过身，看着许书黎，眼神里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最后出口的还是那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许书黎怔了一下，没有动，纪辰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开始弯下腰，开始捡地上的画，一幅一幅地捡，轻轻拂去上面的碎玻璃，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堆在一起。

那幅雨后的街道，画布上沾了宋媛媛的脚印，他用袖子擦了擦。

那幅向日葵，被踩了一脚，留下一块污渍，他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久到眼前似乎都被模糊了，隐约还有什么水雾滴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