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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侯爷,我们和离吧。”
唐平定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二十余载的女人。“瑛姝,你……”
“我不是赌气,也非畏罪。”徐瑛姝打断他,语气坚定如铁,“我只是想通了。继续留在这里,无论是对您,还是对我自己,都是一种无休止的折磨与提醒。这座府邸,这个身份,于我已是枷锁,是让我变得盲目、变得不像‘人’的牢笼。我想离开。褪去这一切华服与头衔,看看我徐瑛姝,还能不能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干净的东西。这,是我能想到的,对我自己,对……对所有人,唯一的交代。”
唐平定如遭雷击,怔在原地。他看着妻子眼中那种决绝的、近乎新生的光芒,突然意识到,她不是在逃避,而是在进行一场悲壮的自我流放与救赎。他想起女儿质问自己时眼中的决绝,想起发妻牌位的冰冷,想起死去儿女的冤屈……这侯府,的确已成炼狱,困住了所有人。
良久,他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好……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干涩无比,“所有文书,我会办好。对外……便称你伤心父兄之事,自请出家,为国祈福。” 这是他能给予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保护与成全。
徐瑛姝闻言,并未露出喜色,反而眼中再次涌上泪水,这次却是释然与感激。她对着唐平定,郑重地、缓缓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侯爷成全。侯爷……珍重。孩子们,就拜托您了。告诉鼎儿和娇娇,母亲只是去寻找自己了,并非不爱她们。”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最后望了一眼苏婉君的牌位,目光复杂难明,终是转身,一步步走出了祠堂,走向侯府大门,走向那片未知的、却属于她自己的黑夜。
唐平定没有阻拦,也没有相送,只是如同被抽走了脊梁一般,踉跄着扶住供桌,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又望向发妻的牌位,再看向默立一旁、神色复杂的女儿,巨大的空虚与钝痛席卷了他,却也有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枷锁断裂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