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另一只手的指尖,像一位真正的吟游诗人拨动琴弦那样,带着无比的轻柔与虔诚,轻轻拂过了那根本该由天空之琴来抚慰的——弓弦。
“铮————!”
一声清越、空灵到了极致,完全不似箭矢离弦之音,反而更像是最纯净的琴弦被拨动后发出的颤响,从天空之翼上荡漾开来。
这声音并不宏大,却拥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轻而易举地盖过了狂风的怒号与巨龙垂死的哀鸣。
如同初春第一缕融化冰雪的微风,温柔而坚定地拂过特瓦林被毒素与悲伤灼伤的每一片鳞甲,渗入它疲惫不堪的心灵深处。
特瓦林巨大的龙目明显地怔住了,瞳孔中翻涌的痛苦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琴音”按下了暂停键。
就连那正在坠落的垂死杜林,狰狞的面容上仿佛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的安宁。
幻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荧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发现自己依然稳稳地站在尘歌壶内,午后的阳光温暖而真实。
手中,天空之翼依旧散发着天青色的光晕,那根弓弦似乎还在极其细微地振动着,仿佛残留着方才那一声奇迹般的“琴音”余韵。
她抬起头,望向不知何时已走到面前的艾琳娜娜,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困惑:“刚才那……那到底是什么?我好像……拨动了琴弦?”
艾琳娜娜脸上带着一种了然而欣慰的微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天空之翼冰凉的弓身,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每一把真正的传奇武器,承载的都不只是杀戮的技艺,更是一段厚重的历史,一种不朽的精神。
天空之翼见证的,不仅仅是毒龙的陨落,更有守护的誓言、离别的悲伤,以及……治愈的可能。”
她看向荧,目光深邃。
“恭喜你,小家伙,你听到了它的‘心音’,并与之产生了共鸣。现在,它才算是真正承认了你。
怎么样,现在还觉得,它比不上那些只会‘嘭嘭’砸东西的笨重大剑吗?”
荧低下头,重新审视着怀中这把长弓。
指尖触摸到的,不再仅仅是一件强大的武器,更像是一段活过来的历史,一份沉甸甸的寄托。其中蕴含的,不仅是撕裂长风的力量,更有如天空般广阔的包容,如微风般温柔的抚慰。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这次是发自内心地、紧紧地将天空之翼拥在胸前:“不!它……它非常特别!艾琳娜娜,谢谢你!你真的太厉害了!”
派蒙也飞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用小手摸了摸弓身,惊叹道:“居然还能这样……感觉比在蒙德广场听卖唱的讲故事还要真实、还要感动!”
艾琳娜娜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躺回她的摇椅,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好了,武器给你了,独特的体验你也经历过了。
别忘了,你还欠着我推销手机的人情呢,下次我这妙妙屋再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还得靠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小嘴和你这‘义父’的名头去吆喝。”
荧立刻挺直腰板,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包在我身上!公若不弃,荧愿拜为义父……啊不对不对,是艾琳娜娜大人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对帮您卖得干干净净!”
看着荧那副因获得神兵而容光焕发、恨不得立刻肝脑涂地的样子,艾琳娜娜忍不住再次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这把承载着守护与治愈之意的天空之翼,或许,远比一件纯粹的杀戮利器,更适合这位在提瓦特大陆上不断行走、见证着无数相遇与别离、温暖与伤痛的异乡旅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