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夏眠回过神,低头自己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她嚼了两下,眼睛却不自觉的又往莱利那边瞟。
莱利正在喝汤,感觉到视线,抬眼看过来。
灰蓝色的眼睛,冷冷的,像深冬的湖面。
夏眠没躲,歪了歪头,眼神懵懵的,嘴角还沾着一粒米,一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的样子。
莱利皱了皱眉,放下汤匙:“看什么?”
芬里安立刻炸毛:“你凶什么凶?!”
“我没凶。”
莱利靠在椅背上,目光还是落在夏眠身上,眉尾微微挑着,嘴角压成一条平直的线。
那种审视像在观察一只突然做出异常行为的小动物——冷静、克制。
“她一直这样盯着人看?”
“她只是好奇!”
芬里安把夏眠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眠眠别怕他,他就是脸臭。”
夏眠没怕。她的眼睛亮的不太正常,鼻翼微微翕动,整个人像一只闻到猫薄荷的猫,往前凑的动作几乎是本能的。
她挣开芬里安的手,从椅子上滑下去。
芬里安一愣:“眠眠?”
夏眠踩在地毯上,绕过餐桌,一步一步走到莱利面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西奥多的手停在半空,勺子悬在碗沿上方。他的视线钉在夏眠身上,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冷了一度。
芬里安张着嘴,尾巴僵在半空。
莱利低头看着这个还没他胸口高的小东西,眉头皱的很深。
太近了。
近到他都能看清她耳后细小的绒毛。
那双眼球的结构倒是保存的不错。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如果能上手术台的话……
夏眠站在他面前,仰着头,鼻翼微微翕动。
她往前凑了一步,鼻尖快蹭到他袖口了。
“你干什么?”莱利的手缩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焦点却不在她的表情上——他在看她的眼眶深度、颧骨弧度、下颌角度。
这个标本,太完整了。
夏眠没理他,又往前凑了凑。
近到她能看清他袖口的纹路,能闻到那股味道里更底层的东西——
矿石。
她的心跳突然快的发疼,瞳孔微微放大,像猎犬闻到了猎物。那层装傻的懵懂表情底下,有什么东西猛的绷紧了。
“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