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姑娘一句春不晚,痴儿留……

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叫卖声,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什么。

李炎忽然开口:“萍儿,你唱曲学了多久?”

萍儿愣了一下,道:“奴家七八岁就开始学,算起来也有十余年了。”

李炎点点头,想了想,道:“我这儿有些词曲,断断续续的,不全。”

“你听听,看能不能编唱出来。”

萍儿好奇地看着他。

六丫也停下动作,探头过来。

李炎清了清嗓子,哼了几句。

“姑娘一句春不晚,痴儿留在江南……”

他哼得断断续续的,调子也不全,有些地方还跑了调。

可那词,那味儿,萍儿听了几句,眼睛就亮了。

“郎君,这曲……真好。”她轻声道,“还有吗?”

李炎想了想,又哼了几句。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这回他哼得慢些,一字一句的。

那调子婉转悠长,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愁绪,在冬日的阳光里飘着,像一缕细细的烟。

萍儿听得入了神。

她跟着哼了两句,又停下来,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唱起来。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江南水乡的糯,把那几个字唱得千回百转。

李炎闭着眼听着,嘴角微微翘起来。

六丫站在一旁,听不太懂那些词,可那调子好听,她听着听着,也跟着轻轻哼起来。

萍儿唱了一遍,又唱一遍。

第二遍比第一遍顺了些,加了些自己的处理,有几个字拖了长音,有几个地方拐了弯。

李炎听着,觉得比原版差了些意思,可在这院子里、枣树下、冬日的阳光里,又觉得比原版好听。

“郎君,”萍儿唱完了,脸上带着浅浅的红,“这词是哪个大家写的?奴家从未听过。”

李炎笑了笑,没回答,只是道:“还有好些,回头慢慢教给你。”

萍儿点点头,低下头继续给他捶腿,嘴里还轻轻哼着那调子。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李炎闭着眼,听着萍儿轻轻的哼唱,感受着肩上六丫不轻不重的力道,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

汴梁城外,往南三十里,有个叫刘家屯的村子。

昨日王老四扛着一袋粮食进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