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余温

苏辞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利贴,在她面前晃了晃。

麦兜看到那张便利贴,笑了。然后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画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苏辞哥哥,我今晚唱得好不好?”

这个问题她在彩排那天也问过,但那天她的语气是“我需要你告诉我”。今天的语气不一样了,是“我想听你说”。

“好。”苏辞说,“比我梦到的还要好。”

麦兜的嘴角翘了起来,但她忍住了,没有笑得太明显。“你梦到过我?”

苏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天天梦到。”

麦兜的脸腾地红了。她低下头,躲进那件灰色卫衣的大领子里,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苏辞看着那两只耳朵,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画面——她穿着他的卫衣。他认出那件卫衣了,是他第一次来海城时穿的那件。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拿走的,大概是某次他落在工作室里的。她洗干净了,穿在自己身上,大大的,像一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苏辞伸出手,轻轻地拎了一下她过长的袖子。麦兜从领子里抬起脸来,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苏辞哥哥。”

“嗯。”

“今晚能送我回家吗?”

苏辞看着那张像刚哭过又笑过的脸,点了点头。“走吧。”

两个人走出体育中心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门口的广场上空荡荡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夜风很凉,麦兜缩了缩脖子,把那件灰色卫衣的领子往上拉了拉。

“冷?”苏辞问。

麦兜摇了摇头,但她的鼻子已经冻红了。苏辞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麦兜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苏辞。“你不冷吗?”

“不冷。”

麦兜没有拆穿他。因为她看到他的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外套裹紧了一些。外套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得像冬天的风。

两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谁都没有说话。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苏辞哥哥。”麦兜忽然开口。

“嗯。”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看我直播的时候吗?”

“记得。你唱了《后来》。”

麦兜低头笑了一下。“那时候我不知道你会来。我每天都对着那个屏幕唱歌,不知道谁在听,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听。有时候唱到一半看看在线人数,只有几十个,十几个人。但我还是唱,因为我想万一有人在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