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捧着那本发黄的册子走上前,打开,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读。
第一段讲江南发水灾后怎么恢复种地,说得清楚,大家都点头。
第二段讲仓库管理,提出让百姓轮流监督仓库的建议,虽然大胆,但不算越界。
刚读到第三段“某员外郎收了盐商三百金”,柳崇安猛地站起来,大声喊:“住口!这种污蔑的话怎么能在这里念!快收起来!”
亭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姜明璃慢慢起身,直视着他:“大人这么激动,是不是……知道这个‘某员外郎’是谁?”
“这不是重点!”他脸色发青,指着那本册子,“这文章没经过核实,就敢乱说朝廷官员,已经犯忌了!你一个寡妇,有什么资格在这胡说八道!”
“资格?”她冷笑,“我没官职,当然不能参政。但我能说话,也能听见。你说我胡说,那你为什么一听‘三百金’就跳起来?难道……你比谁都清楚这笔钱?”
“你血口喷人!”他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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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没有血口喷人,大家都听得见。”她环顾四周,“各位都看到了,这位大人在我还没读完时就大喊大叫,生怕真相被说出来。我说的内容,都是亡夫写的,如果有假,自然有人追责。可他为什么不敢听下去?”
没人接话。
亭子里一片沉默。
一位白胡子老人低声说:“柳大人,你要是心里没鬼,何必这样失态?”
另一个人附和:“是啊,诗会本来是风雅的事,怎么变成审人了?”
柳崇安额头冒汗,硬着头皮说:“我是为了朝廷的脸面!不是为了自己!”
“可你的反应,不像为了朝廷。”姜明璃声音不高,但每句话都很清楚,“像在护短。护那个拿了三百金的人——或者,护你自己。”
“你——!”他手指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大人不用生气。”她淡淡地说,“你要是真的没问题,完全可以等我把全文读完,再去上报。现在这么急着拦我,倒像是做贼心虚。”
“我不是贼!”他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说错了,僵在那里。
亭子里顿时哗然。
有人捂嘴,有人摇头,几个年轻官员互相看了看,露出讥笑。
姜明璃不再理他,转向众人说:“今天的诵读就到这里。如果有疑问,欢迎来看原稿。我已经准备了副本,交给园主保管,随时可以取阅。”
说完,她向大家微微点头,带着小桃从容离开。
身后响起一片低声议论,像潮水一样。
柳崇安站在原地,脸由红变白,最后什么也没说,甩袖走了。
马车上,小桃忍不住笑了:“小姐,你太厉害了!他是自己撞上来的!”
姜明璃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他不傻,是贪。贪名声,贪权力,更贪那些见不得光的好处。我只要放一点风声,他就会自己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