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三个人当年拍的那张照片,我一直留着。”三个人。他,侯亮平,陈海。学校门口,穿警服,年轻得不像话。铅笔写的字:我们要做正义的朋友。他把那张照片从抽屉里翻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手机响了。高小琴。
“同伟,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去养老院看看高老师。”
“怎么忽然想起去看他。”
“吴惠芬打电话给我。说高老师这两天精神不太好,饭吃得很少。她说高老师问起你几次,但又不让她打电话催。我就想,你要是今晚有空,我们一起去。”
祁同伟看了看表。下午还有个会,晚上应该能抽出身来。
“行。我六点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他忽然想起刘新建说的那句话——“那盆花我浇了三天水。您让人搬走吧。”他把陆亦可叫进来。
“山水庄园那边,让人把高小琴办公室楼下那盆蝴蝶兰搬回来。放我办公室。”
陆亦可看了他一眼:“你不怕养死啊。”
“不怕。”
下午的会开得很简短。
专案组各条线汇报进展:赵瑞龙的审讯记录已经整理完毕,签了字;丁义珍的材料和徐明的证词已经移交给检察院;刘新建的笔记本正在逐条核实资金流向。李达康秘书的问题由纪委那边单独立案调查。沙瑞金在会议室里听完汇报,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说了一句“好”。
散会后沙瑞金叫住祁同伟。
“李达康今天下午主动到省委来了。他交了一份书面检查,承认自己在徐明问题上的违纪行为。但打人的事,他继续咬定不知情。秘书那边纪委刚传唤,还没开口。如果能突破,李达康的问题性质就变了。”
“秘书会开口吗。”
“纪委的人说,秘书在谈话室里坐了两个小时,一句话没说。但他一直在抖。从头抖到尾。”
沙瑞金没有再说下去
。祁同伟也没有再问。有些人抖到最后就开了口,有些人抖到最后还是咬死。但无论哪种,李达康的墙已经开始裂缝了。
出了会议室,祁同伟在走廊里碰见侯亮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