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把重心移向左腿,身形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赵猛立刻回头,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搀扶:“组长,我架着你走。”
“不用。”彭国栋毫不犹豫地挥开赵猛的手,“这点伤算什么,我还没残废,自己能走。”
他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扣住旁边一棵手腕粗的枯树干。
借着手臂的力量稳住重心,右腿发力向前迈出一步,随后拖着那条沉重的左腿跟上。
每走一步,额头上的冷汗就往下砸一颗,但他愣是没有拖慢队伍的整体速度。
方琪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正好看到彭国栋紧绷的下颌和发白的嘴唇。
她看了一眼那条几乎使不上劲的伤腿,又看了一眼周围湿滑陡峭的红泥坡。
方琪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视,盯上了一根从小灌木上斜伸出来的硬木枝干。
那枝干有成年人拇指粗细,长短刚好及腰。
她把机要包往身后一甩,双手握住那截枝干,抬起右脚,用鞋底对准根部狠狠一踹,枝干应声折断。
方琪弯腰捡起那截树枝,用手心快速捋掉上面锋利的倒刺和小叶片。
确认表面还算光滑后,她转身走了两步,停在彭国栋面前。
她一言不发,直接把那根粗树枝往前一递。
彭国栋停下脚步。
他看着递到眼前的木棍,又抬起头,看向方琪。
方琪的脸上沾着泥点,军装领口被汗水浸透,但依然板着脸,下巴微微扬着。
在这片生死未卜的雨林里,右边是万丈深渊,身后是越军的搜山队。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隔着昏暗的雾气,深深对视了一眼。
彭国栋松开扒着树干的手,接过了那根树枝。
足足走了一个多钟头,越军搜山队牵着军犬的吠叫声终于被彻底抛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