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王斯年去了哪里,但一定没放弃战斗。

现在,处座让他去上海。去汪伪政府,去他父亲的眼皮底下。

徐恩铭如今已经是上海商会会长了,在汪伪政府里也挂着要职。

从财政部次长到汉奸,这条路徐恩铭走得顺风顺水,丝毫没有犹豫。

徐盛有时候想,如果原来的那个徐盛没有死,会不会也跟着父亲走上这条路?答案是会的。原来的徐盛就是个没有脊梁骨的人,谁的腿粗就抱谁的腿。

但他不是原来的徐盛。

他去上海,不是为了给徐恩铭当儿子,不是为了给汪伪政府当官。他去上海,是因为那里需要他。上海是情报战的前线,是各方势力绞杀在一起的大漩涡。

处座把他从密州这个泥潭里拔出来,扔进那个更大的漩涡里,说明组织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他去做了。

正好老家那边也需要一个钉子。

他把柜台上的机芯重新捡起来,继续组装。

他要走了。密州的钟表店要关门了。但密州的这条线不会断,吴明会留下来,把该做的事情继续做下去。

第二天下午,徐盛照常在店里摆弄钟表。

柜台上一溜排着七八块表,有怀表,有腕表,有座钟的机芯。

他正在给一块瑞士产的老怀表做清洗,棉签蘸着汽油,一点一点地擦拭齿轮上的油泥。这活儿需要耐心,急不得,也乱不得。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门帘被人掀开了。

三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

“王会长这个人,倒是会给我找麻烦。”

就是为什么宁愿通过别人找他帮忙,都不和他主动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