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人被他牵着,也跟着笑,喝了好些酒,脸上红扑扑的,脑袋也晕乎乎的。

周恒看她醉得不轻,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你先进屋歇着,我应付完这些客人就来陪你。”

新房里红烛高烧,到处贴着大红喜字。

宋伊人坐在床沿上,把头上那顶凤冠摘下来搁在膝上,拿手指头拨着上面颤巍巍的珠花。

几个半大孩子从门缝里探进头来,瞅着她嘻嘻哈哈地笑:“新娘子,你知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呀?”

宋伊人歪着头看他们,反问了一句:“做什么?”

领头的小丫头捂着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当然是造小孩啦!新娘子都要和男人造小孩的,你不知道吗?”

宋伊人愣了好一会儿,把“造小孩”两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着,脑子里空空的,什么画面也没有。

她觉得稀奇,那几个孩子又叽叽喳喳地问她什么时候生小宝宝,她答不上来,把他们哄了出去,自己坐在床沿上发了好一阵的呆。

窗外周恒还在院子里跟那些父老乡亲划拳喝酒,嗓门大得隔着一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她听着那些热闹的声音,看着窗外红彤彤的烛光,知道自己应该开心的,今天大家都说她是最幸福的新娘子。

可她坐在那儿,心里头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那些热闹好像全飘在别人脸上,跟她隔着一层透明却怎么也捅不破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大红嫁衣,把凤冠搁在床上,抱着膝盖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轮被云遮了半边的月亮。

她是爱周恒的,他是她的爱人,她不会想离开他,她怎么会想离开他呢。

周恒从外面推门进来,带着一身的酒气和喜宴上的喧闹余韵。

红烛的光把他整张脸映得明明暗暗,他好似又瘦了些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那双眼睛却亮得灼人,像是把今晚所有的欢喜都烧成了两簇火苗。

他走到床前捧起宋伊人的脸,俯下身吻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