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地上拿手去抠自己的喉咙,想把那条虫子从嗓子里抠出来,呕了半天什么也呕不出来,只呕出几口酸水。
“周恒你把它取出来!它还在食道里没有钻进去,现在催吐还能吐出来!你让我把它吐出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了,我求你——”
周恒蹲下来,两只手捧起她汗湿的脸,拇指在她光泽细腻的脸颊上来回蹭着。
那双眼睛痴痴地看着她,看着她在地上疼得浑身痉挛,看着她揪着自己胸口衣服的指节泛白,她越痛苦,他眼底那层狂热的光便越亮,像是在欣赏一件正在被火焰烧制成型的瓷器。
“疼一下就过去了。马上就好了,等它种进去,你就会爱我了。你会像上辈子那样爱我,满心满眼都是我。我们再也不会分开,我们会在一起天长地久。”
她疼得在地上蜷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手指头在地板上抓了又抓,指甲盖里嵌满了木屑。嗓
子里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嘶叫,整个人被那股从心脏传来的绞痛搅得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后来疼到极致身体开始麻木了,四肢百骸像是被人从骨头缝里灌了温水,飘飘然地舒展下来。
那股困意从头顶漫下来,宋伊人被那剧痛抽干了力气。
她闭上眼,最后一个念头是霍迤驰的脸,她在黑暗中努力想看清那张脸,眼前却是周恒明晃晃却又偏执的笑。
宋伊人做了好多好多的梦,梦里的她穿着大红嫁衣,被霍迤驰牵着跨过门槛,村里的喇叭吹得震天响,她爹坐在堂屋里抹眼泪,她娘端着一碗饺子往她嘴里塞,烫得她直哈气。
梦里的日子一帧一帧地过着,她从灶房里往外端菜,屋里跑出来一个可爱的女孩抱着她的腿喊娘,她弯下腰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孩子咯咯地笑。
她睁开眼,窗外那棵老槐树上落了只喜鹊喳喳地叫。
“霍迤驰?是谁?”
周恒正坐在床沿上看着自己,那双瘦得眼窝都凹下去的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刚才看你翻来覆去的,是不是做噩梦了?”
宋伊人摇了摇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