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珍的脸一下子白了。

“姐,你这可不像晕车。晕车哪有听见红烧肉就吐的,你这症状怎么跟我嫂子怀小侄子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行,咱们得去医院查查。”

宋伊人直起身来摆了摆手。

“真的是晕车,山路晃了好几个小时,肠胃不舒服。你赶紧回去吧,饺子给我留着就行,我明天再吃。我先回宿舍躺一会儿。”

周玉珍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眉头皱成一团,抿了抿嘴,把到了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

宋伊人推开宿舍的门,把自己扔进熟悉的床铺里。

窗帘是旧的,桌布是旧的,窗台上那盆吊兰倒是比从前绿了些,周玉珍肯定又偷偷替她浇了。

升了职位之后上头给她分了更大更好的家属房,她没要。

她在这间宿舍里住了太久,很多时候已经变成了习惯。

她把被子抱在怀里,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枕头上还残留着阳光晒过之后暖融融的气息。

今天那个念头又一次从她脑子里冒出来,恶心,头晕,一闻见油腻味就反胃,这些症状确实太像怀孕了。

可她真的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那方面的关系。

曲纪乾没有,霍迤驰没有,谁也没有。

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想了一会被自己搅得越来越乱,胃里那股酸水又翻上来。

宋伊人一整夜没合眼,刚躺下去胃里就开始翻腾,爬起来冲到洗手间抱着马桶干呕,吐到后半夜胃里空了,干呕变成了痉挛,嗓子里火烧火燎地疼。

她翻出抽屉里的藿香正气水灌了半瓶,一股辛辣的药味直冲鼻腔,勉强压住了反胃,迷迷糊糊歪在床头睡过去半个钟头,又被更猛烈的呕吐催醒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跪在洗手间的地上,胃里已经没什么可吐了,泛上来的全是苦水。

她撑着马桶站起来,擦了擦嘴角,对着镜子里那张白得像纸的脸苦笑了一下,这哪是中暑,中暑哪有专挑早晚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