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平台之上,四对四的巅峰对决已至白热化。
没有人注意到山门阴影处那道干瘦的身影。
没有人注意到那尊毒器已悄然对准了平台最中央、正与林天风死战不退的那道玄衣身影。
除了海棠。
海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渗出血来。
她想喊,可是喉咙却被堵住。
她想冲上去挡在李渡身前,
可是,双腿却像灌了铅。
十八年的噩梦,
那双疯狂的眼睛、
那张扭曲的脸,
她至死都无法忘记。
她逃了整整三年。
逃出寒鸦谷,
逃出那个地狱,
逃到了青州,
逃到了云雾阁,
遇到了她的公子,
以为自己终于逃出了他的阴影。
可他还是来了。
他带着毒,
带着恨,
带着要将她仅有的温暖全部摧毁的疯狂,
来了。
海棠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惊恐的声音:
“余不二……”
她以为自己在喊。
可声音却细若游丝。
其实没有任何人听见。
因为此刻——
余不二动了。
他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他的毒器、
一口紫铜鼎上。
鼎身骤然亮起符文,
冲天而起一股妖艳的血光,
几乎同一瞬间,
鼎盖自行开启一道细缝。
一缕细若发丝、
几乎肉眼难以捕捉的猩红烟雾,
就像活物,
无声无息地飘出。
它不扩散。
不张扬。
没有任何气味,
没有任何声响。
它只是飘。
顺着山风,
贴着地面,
绕过正在激战的刀光剑影,
如同一道幽魂,
直直飘向背对山门、
全力应对林天风的李渡!
海棠看见了。
那缕红烟。
她曾见过一次。
十岁那年,
母亲死后的第三天,
一个惹怒余不二的药童,
就是被这样一缕红烟缠上。
那孩子连惨叫都没发出,
皮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发黑,七窍流出粘稠的黑血,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蜷缩成一团,死状凄惨无比。
母亲临死前拉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暖儿,记住,你爹那个鼎……红的烟,不要闻,不要碰,跑,拼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