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文轩老先生正端坐于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
老先生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却丝毫没有老年人的浑浊。
见到李渡,司徒文轩并未摆出高高在上的官威,只是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和舒缓:
“李郎中,请坐。小女顽疾,多亏郎中妙手回春,老夫俗务缠身,还未曾当面致谢,实在是惭愧。”
李渡依言在客位的黄花梨木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却不松懈,闻言恭敬回道:
“司徒老先生言重了,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不敢当老先生一个‘谢’字。
令爱吉人天相,晚辈只是尽了绵薄之力。”
他心下暗道:
“本分是真,不敢居功也是真,
但要是您老知道我这‘本分’后面还跟着要捅破天的‘麻烦’,不知道这茶还让不让我喝?”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内心的嘀咕,书房内侧那挂着的珍珠帘子此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名身着浅碧色衣裙的少女,手捧着一个红木茶盘,低垂着头,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身形窈窕,步履无声。她先将一盏清茶轻轻放在司徒文轩手边,然后才端着一盏,走到李渡面前。
“听闻恩人李阁主到府,小女子司徒清韵,特来奉茶,以表谢意。李阁主,请用茶。”
她的声音轻柔、真诚。
李渡抬眼望去,正是前段时间去医庐求诊的那位司徒小姐。
与当时病容憔悴、眉宇含愁的模样判若两人,
虽然面色仍带着几分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但双颊已透出健康的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
眉眼间的郁结之气散去,更显得眸子清澈明亮,五官清丽难言。
在她将茶盏放在他身旁茶几上的瞬间,她飞快地抬眸看了李渡一眼,那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感激。
然后,轻轻退到了司徒文轩身侧稍后的位置,不再言语。
司徒文轩目光正视李渡:
“李郎中今日前来,想必不是为了给小女复诊和我稍微施加援手云姑娘之事,再次专程道谢吧?
老夫观你眉宇间似有凝色,若有要事,但说无妨。”
李渡神色一正,知道闲叙已过,图穷匕见的时刻到了。
他不再犹豫,站起身,对着司徒文轩深深一揖,随即挺直脊梁,目光湛然,朗声道:
“司徒老先生明鉴!晚辈今日冒死前来,实有泼天大事禀报!此事关乎青州存亡,关乎边关安危!”